關門海峽，風急浪高。
小倉城頭，毛利秀就將帶有德川家三葉葵紋的旗幟一刀斬斷，城下，三千南朝勤王黨舉刀狂呼。
只用了十天。南朝軍隊乘著鶴見嶽大捷的銳氣，席捲北九州，一舉攻陷小倉城。
至此，關門海峽的九州側出口徹底易手。幕府殘軍只能退守本州島的下關。
九州全境，名義上已盡歸南朝。
江戶，幕府將軍府。
德川家光眼角抽搐。
“兩萬大軍。十天內，必須集結完畢。餘要親自督戰，踏平九州！”
堂下，主管財政的勘定奉行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將軍大人……國庫，空了。”
德川家光一腳踹翻矮桌：“你說什麼？”
“歲貢！”勘定奉行哭喪著臉，“大明條約規定，每年納貢三百萬兩白銀。上個月剛交完秋貢，加上之前賠款的虧空，府庫裡連下個月旗本的俸祿都發不出了。更別提兩萬大軍的開拔費和糧草……”
德川家光僵住了。
打仗，打的是錢糧。沒有錢，本就軍心渙散的各藩大名，根本調不動。
松平信綱跪伏在地：“將軍大人。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向大阪借。”
在自己國家向大明殖民者借錢。這是何等的屈辱。
德川家光閉上了眼。御座上，沒有人說話。堂下的老中們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寂靜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著殿中每一個人的臉面。
“你去。”德川家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無論什麼條件……把糧草帶回來。”
他的背影佝僂了下去，像一棵被連根刨起的老松。松平信綱叩首，不敢抬頭——因為他分明聽見，將軍的牙齒在打顫。
三日後，大阪都督府。
松平信綱在正堂中央伏地而跪，額頭壓得極低。
“大明不干涉日本內政。”高桂英頭都沒抬，“這是大都督定下的規矩。幕府平叛，那是你們自家的事。”
“高將軍。”松平信綱極力壓榨出卑微的笑容，“幕府並非求大明出兵，只是想……借調一批軍需。一萬石糧食，五萬斤銅。幕府願以明年的稅收做抵押，付兩分利。”
“利息，大明不要。”高桂英盯著松平信綱，“大都督走前留了一份補充條款。只要幕府簽了，東西立刻裝船。”
松平信綱只掃了一眼，雙手便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條款只有一條：在原有通商口岸基礎上，再開放下關、博多、神戶三處港口，供大明商船自由出入，且永久免除一切關稅與停泊費。
這三處，是扼守瀨戶內海與九州咽喉的絕對命脈。
一旦開放免稅，大明的貨物將如洪水般沖垮西日本的本土商賈，大明的水師更能堂而皇之地在這些要害之地下錨。
這是要把幕府最後一點底褲都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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