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早已候在殿角的東廠番子大步上前，手裡捧著一件趕製出來的明黃龍袍。
“不……孤自己來，孤自己穿……”
朱慈烺慌亂地想要掙扎站起，可雙腿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
兩名番子面無表情地架起他的胳膊，直接將寬大的龍袍套在了他那身囚服外面。
玉帶被粗暴地勒緊，九龍冠歪歪斜斜地扣在朱慈烺亂糟糟的髮髻上。
“陛下，請吧。”
番子冷冰冰地吐出四個字，半拖半架著朱慈烺，將他拽進幽暗威嚴的太和殿內，重重按在了那把冰冷的九龍金漆寶座上。
龍椅太大了。
寬大的椅背將朱慈烺瘦弱的身軀整個吞沒，他雙手死死抓著冰涼的龍頭扶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囚服的袖口從龍袍的袖口裡露出來一截，灰撲撲的。
從這一刻起，他成了新朝最完美的一枚玉璽——一個只會點頭蓋章的活傀儡。
廣場後方，幾名原本還暗藏死志的前朝頑固老臣，看著高坐龍椅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完了……全完了……”
一名白髮蒼蒼的都察院御史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為誰死……我們還能為誰死啊……”
他反反覆覆只有這一句話，像是一輩子讀的聖賢書全被這句話燒成了灰。
林淵站在太和殿門前的最高處，背對著大殿內的傀儡皇帝，獨自一人承受著萬眾矚目。
他緩緩按住腰間的刀柄，俯視著腳下數千名文武官員。
“新君已立，爾等還不拜見？”
前排的孫傳庭與李巖率先伏地叩首，緊接著，三萬北伐將士鐵甲鏗鏘，齊刷刷單膝砸在石板上！
後方的舊朝百官渾身劇顫，在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中，再無一人敢挺直脊樑，成片趴伏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在紫禁城內迴盪不休，蓋過了殿內朱慈烺壓抑的抽泣聲。
五日後，數百騎快馬衝出京畿，新君登基的詔書伴著東廠鋪天蓋地的邸報，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福建漳州，鄭家旁支的一座大宅裡，剛剛被秘密推舉為“勤王盟主”的老族長，正對著一屋子士紳侃侃而談。
“朱家天子蒙塵，正是我輩起兵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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