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平原上，西風正緊。
距離林淵給出的兩個時辰，還剩下一半。
一百口大鐵鍋裡的紅燒肉翻滾著，濃郁的油脂香氣被風裹挾著，一記接一記地砸在秦軍陣線上。
右翼陣前，老將白廣恩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的白煙。
他身後的三千秦軍士兵，沒人握得住長矛。
所有人脖子伸得老長，眼神渙散，只剩下最原始的飢餓本能。
只要一點火星，這支隊伍就會當場炸營。
白廣恩喉結艱難地滾動。
噹啷。
一聲脆響，長刀帶鞘扔在凍土上。
“跟老子走。”
白廣恩頭也不回，走向林淵的軍陣。
身後，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兵器落地的金屬交鳴聲。
三千名士兵脫下代表大明官軍的鴛鴦戰襖，跌跌撞撞地跟在白廣恩身後。
林淵端坐在中軍將臺之上，黑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白廣恩停住腳步，單膝重重跪在黃土上。
“末將白廣恩，率部三千，歸降大都督！”
“不求高官厚祿，只求……給弟兄們一口飽飯。”
林淵走下將臺，將這位花甲老將硬生生拉了起來。
“大明欠你們的糧，大都督府給。”
“開飯。”
簡短的兩個字，落地有聲。
鍋蓋掀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紅燒肉被粗暴地分發下去。
三千秦軍徹底失控了。
沒有隊形，沒有規矩，黑壓壓的人群撲向飯桶。
一個沒了左耳的老兵捧著豁口的粗瓷碗，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他索性扔了筷子，直接用烏黑的手抓起滾燙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油脂順著他乾癟的下巴流淌，滴在破爛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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