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軍拔營北上，正好卡在漳河南岸。
曹變蛟語氣森寒：“大都督，盧象升這是要斷咱們後路！早知道這樣，以前就不該救他的！”
“慌什麼。”
“盧九臺要是真想截斷糧道，三天前就該出大名府，直插磁州。”
李巖在旁微微頷首：“大都督所言極是。漳河南岸是沙河渡口，兩岸泥濘，根本不適合大軍紮營。他停在那裡，分明別有用途。”
林淵眯起眼。
“傳令中軍，暫緩北上進逼涿州。”
“全軍在保定休整三日，分糧、核田、清點衛所降卒。”
“我們靜觀其變。”
……
漳河南岸，風如刀割。
萬餘天雄軍營壘森嚴，拒馬深壕環繞。
盧象升按刀佇立在高坡上，目光死死盯著北方。
“督師。”
心腹副將楊陸凱快步走上土坡，臉色難看。
“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如何？”
盧象升聲音乾澀。
“保定府……破了。”
楊陸凱低聲道：“楊文嶽縱兵抓百姓守城垛，激起民變。北伐軍進城後秋毫無犯，楊文嶽被百姓在十字街活活打死。”
盧象升閉上眼。
“驅民為盾，死有餘辜。”
楊陸凱嚥了口唾沫：“還有……沿途順德、廣平各州縣的莊戶，凡是分了北伐軍田地的百姓，都在自發推著獨輪車，往保定送糧送麥秸。”
“聽說……北伐軍按丁給三十畝永業田，三年不徵雜稅。”
盧象升沉默了。
官兵徵糧，百姓逃散如避豺狼。
逆賊過境，百姓簞食壺漿主動勞軍。
這世道已經不是第一天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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