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橋畔，曉月無光。
五百零一個姿態各異的漢白玉石獅子，靜靜注視著橋頭瀰漫的肅殺。
橋面早被沙袋和拒馬徹底堵死。
北岸的橋頭堡兩側，連夜壘起兩座三丈高的高臺。
二十門大炮，炮口微沉，死死鎖住南岸的官道與橋面。
北岸大營，旌旗蔽空。
襄城伯李國禎披著厚重的棉甲，腰間掛著一根描金馬鞭，站在高臺後方督戰。
他身後，是一萬五千名拼湊起來的京營兵卒。
為了防潰敗，李國禎抽調各家勳貴府上的三千精銳家丁，組成“敢死營”，一人一把斬馬刀，排在陣列最後。
“過河者，賞銀十兩！後退半步者，斬！”李國禎扯著嗓子大吼。
敢死營的刀光雪亮，逼得前排的京營老弱縮緊了脖子。
辰時一刻，北伐軍的前鋒出現在南岸二里外。
黑底紅字的“林”字大旗迎風獵獵。
“報距離！”林淵騎在馬上，撥出一口白氣。
“一千兩百步！”
“試探射界。”
五門大炮被工兵推上南岸的緩坡。
北岸高臺上，李國禎看著對面推出來的火炮，冷笑出聲。
“一群泥腿子，真當朝廷沒人了？”李國禎馬鞭猛地劈下，“給本督開炮！教教這幫反賊什麼叫大明國威！”
“轟——轟——轟！”
驚雷般的炮聲在永定河上空炸響。
二十門大炮齊射，白色的硝煙瞬間吞沒了北岸高臺。
半空中，幾十顆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規避！”炮營統制淒厲大喊。
一聲巨響，泥土混合著積雪沖天而起。
崩飛的木刺和碎鐵片如暴雨般橫掃四周。
慘叫聲驟起。七八個正在裝填的炮手被氣浪掀飛，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一輪齊射，炮營及周邊輔兵傷亡數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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