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站在甲板上，霧從海面漫上來，打溼了他的外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沒擦。
回到主船，沒人問“怎麼辦”。都幹過這行，知道這種時候問“怎麼辦”只是廢話。
餘老的人被安置在底艙，醫生在給老五取子彈，金屬器械碰著鐵盤，叮叮噹噹的。老五嘴裡咬著塊毛巾，額頭上全是汗，不過一聲沒吭。
張成靠在邊上，一條胳膊吊著。
幾個受傷的舊部擠在角落裡，有人閉著眼，有人睜著眼看天花板。
“我們真的還活著嗎？”
沒人接話。
當初被圍堵的時候，那些人從兩舷同時壓上來，槍聲響起，甲板上倒了好幾個。他們一路打一路退。
最後躲進貨艙，槍聲響起，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東西保不住，他們的命也保不住了。
外面槍聲不斷，誰也不敢保證下一槍會不會打中自己？
誰也沒想到，霍錚會來救他們。
“霍少來了。”
“要是霍少早些來，那些兄弟也不會……”
如果霍錚來的早些，那些兄弟是不是不會死？
“都給我閉嘴。”
餘老的臉色因為受傷蒼白，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誰再嘴裡不乾不淨，就給我下船。”
——
霍錚走進駕駛艙，海圖鋪開，手指點著他們現在的位置，又往西劃了一條線。那些人拿了貨，往西走的可能性最大。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一定會回來。
旁邊幾個人看向他，他們不懂。東西都已經到手了，不趕緊跑，還回來幹什麼。
“只要開啟箱子，看到裡面裝的東西，沒人會不心動。”
霍錚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拿著那根菸在指間轉了一圈，又塞了回去，因為蘇蘊舟不喜歡。
“只是回來的時間，沒法估量。”
“也許今晚，也許明天，也許後天。等他們看清楚裡面是什麼，就會開始想——船上還有多少。”
“霍少，你的意思是，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等。”霍錚，“把船上的燈全滅掉，留兩個人放哨。其他人休息，輪班。”
“對方如果回來，肯定不會只來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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