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帶蘇蘊舟去了醫院。
單間，窗朝南，陽光照進來，牆面曬得發暖。餘老靠在床上，右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左手上還盤著他那串珠子，線重新穿過，珠子也少了幾顆。
看見霍錚推門進來叫了聲：“少爺”，還準備起身來著，霍錚沒讓
蘇蘊舟走進去，沒等餘老開口，站在床邊，鞠了個躬：“餘老，對不起。”
餘老被嚇了一跳，趕緊叫人：“少爺，您快扶人啊。”這算怎麼回事，蘇蘊舟可是少爺未來的妻子，他哪裡受得起這個。
霍錚沒動，主要是吧，在家裡蘇蘊舟就跟他說過，待會兒到了醫院，她自己來就好，讓他不要插手。
餘老急了：“這是做什麼？蘇小姐，您不用這樣。”
霍錚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把人扶起來，蘇蘊舟眼圈紅著：“要不是我當初發現海底墓，後來你們也不會去地宮，更不會有這些事。您受的這些傷，還有那些……”
餘老看著她，笑得：“不關你的事，做我們這一行的，遲早有這一天。命能保住，就是最大的造化。”
就算這麼說，蘇蘊舟這裡沒那麼輕易揭過去，那些沒回來的人，餘老船上帶了那麼多人，回來的人也不知道還剩多少。
她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記不住他們的臉，可他們是因為她找到的那些東西才上了那條船。
“死了那麼多人。”
“我想，撫卹金那些，還有他們的家裡人……”
“那些錢，輪不到你出。”餘老神色認真，“少爺已經安排了。”
“你啊，別往自己身上攬。”餘老把珠子擱在膝頭，看著她，“人各有命。蘇小姐在海上跑過，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再怎麼說，蘇蘊舟又怎麼能當個無事人，霍錚也是知道，才會陪著她過來。
門被推開，老五拄著柺杖進來，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可他走路的樣子那叫一個橫衝直撞的，柺杖在地板上篤篤響。
餘老：“你這小子，一天到晚，沒個安分的時候，也不怕腿真瘸了。”
“哎呀，老頭，咱們都好好的，一點小傷，算個啥事。”老五滿不在乎，“這也就是到了華國，不然咱們那兒——”
話說一半，看見蘇蘊舟和霍錚站在旁邊，立馬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
“少爺，蘇小姐。”
“你們，在說啥了？”他看看餘老，又看看蘇蘊舟紅著的眼圈。
餘老：“蘇小姐覺得我們出事，她心裡過不去。”
老五拄著柺杖跳到床邊，往床沿一坐，餘老瞪了他一眼，他也沒理。
“蘇小姐，咱們幹什麼的，大家心裡都有數。”說著他還把那條傷腿往高裡抬了抬，“再說了，還得感謝您，不然我們也見不著那些金山。這人活一遭，也算是開了眼，沒白活。”
老五還是老五，跟從前一樣，一點沒變。船上那些事在他嘴裡，好像就是一場熱鬧。
“你倒想得開。”餘老在旁邊哼了一聲。
“想不開也得想開啊。”老五理直氣壯，“東西沒了還能再找，命沒了就是沒了。我這腿還在，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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