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也沒等招呼，自己開始動手，襯衫解釦子的那個直接往周雨薇那邊走，步子大，兩步起著 到了沙發跟前，一隻手搭上沙發背，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姐姐，一個人坐這兒多沒意思，我陪你喝一杯？”
周雨薇往後靠了靠：“不、不用，你先離我遠點。”
那人沒退，反倒往前湊，周雨薇聞到一股香水味，濃到發膩，跟趙明軒身上那股味道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只能屏住呼吸。
戴眼鏡的那個盯上了沈清歌，他推了推眼鏡，走過去，沒坐，一隻手撐在沈清歌身側的沙發扶手上，半彎著腰看她：“這位姐姐，看著好眼熟，是不是以前來過？”
沈清歌端著酒杯，往後仰了仰，避開他湊得過近的臉,語氣冷淡：“不熟。”
那人也不惱，只是笑意加深，又往前湊了湊：“不熟沒關係，坐下來聊兩句也就熟了，姐姐想喝什麼？我餵你的喝”
沈清歌沒接話，往旁邊挪，內心在瘋狂吐槽，不是，就這？
另外兩個也沒閒著，一個繞到蘇蘊舟這側，蹲下來，仰著臉看她：“姐姐，你看著面善，是不是做生意的？姐姐這種氣質，跟一般人不一樣哈。”
一邊說著話，一邊手搭上沙發扶手，指尖離蘇蘊舟的胳膊只差兩指寬。
另一個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上半身前傾，下巴幾乎擱在她頭頂旁邊，氣息拂過：“姐姐，要不要我幫你倒酒？”
蘇蘊舟整個人僵住。她不是沒見過人湊近乎，碼頭上天天有。船一靠岸，魚販子、搬運工、找活的、看熱鬧的，一窩蜂圍上來。
有人遞煙，有人拍肩膀，有人扯著嗓子喊“蘇老闆這趟又發了吧”。熱絡歸熱絡，但那些人都站在太陽底下，身上有魚腥味，有汗味，有海風灌出來的粗糲味道。說話嗓門也大，笑起來更響，不會膩得慌。跟他們談價、分貨、扯皮，全都大大方方的，沒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但這兒不一樣。
這四個男人身上全是香水味，不是一種，好幾種混在一起，從他們身上一陣一陣漫過來，甜膩膩的，裹著包間裡暖融融的燈光。
說話的聲音也膩，尾音拖得長長的，嘴上像抹了蜜，每句話都在往你耳朵裡鑽，但眼神不對勁。直勾勾地盯著你，笑著，可是那些笑裡藏著她不太懂的東西。
說是熱情吧，感覺也不像，有點像看見一塊很美味的紅燒肉？盤算，掂量，反正這種感覺讓人挺不適應的。
大概在他們看來，來這裡的人都一樣。年輕漂亮也好，年老色衰也好，只要是女人進了這個門，點了他們，意思都一樣。
別管是來幹什麼的，別管心裡怎麼想，點了他們，就是那個意思。
她們三個坐在這兒，別管再正經，在這些人眼裡，她們跟別的客人沒什麼兩樣。都是來花錢的，都是來找樂子的。
他們是來掙錢的，年輕女人對他們來說，是筆劃算的生意。
裝什麼正經。
這句話，那四個男人雖然沒說出來，但他們越靠越近的身體，越來越低的聲音，越來越篤定的笑，全都在表達這個意思。
周雨薇縮在沙發角里手攥著包帶，臉上的笑已經沒了。沈清歌端著酒杯，面上還穩得住，但她們三個，一個比一個不自在。
那個蹲在蘇蘊舟旁邊的男人，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指尖涼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力道，像試探。
“姐姐，你的手好涼，我幫你暖——”
蘇蘊舟嚇了一大跳，像被燙著了一樣，猛地把手抽回來。正好手機響起，螢幕上跳著“梁瑞”兩個字。
她往後一退，撞上身後那個人的胸口，那人沒躲，反倒伸手扶了她一把：“姐姐小心——”
“不用。”蘇蘊舟側身避開，拎起包。周雨薇和沈清歌同時抬頭看她，那眼神里有種“你敢跑試試”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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