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霍錚帶人出去，都是霍家舊部，有的跟過霍啟山，有的跟過霍振霆。個個手上沾過事，也沾過血，霍錚不碰這些，可他知道門路，畢竟從小在這家長大，該懂的都懂。
船往西走。過了馬六甲，進入印度洋，海面越來越空。天連著水，水連著天，分不清界限。
傍晚，海面起了霧。先是薄薄一層，後來厚起來，把整條船裹進去。能見度不到百米，雷達上全是雜波。
霍錚站在駕駛艙裡，盯著螢幕。旁邊一箇舊部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光點：“老闆，北偏西七海里，航速緩慢，像是錨泊。”
“靠過去。所有燈熄滅。”
船減速，霧裡靜悄悄地，只剩海浪拍船舷的聲音。靠近到兩海里的時候，霍錚拿起望遠鏡。模模糊糊顯出船的輪廓。
餘叔他們那條船，現在船身歪著，甲板上有幾處明顯焦黑，欄杆斷了一截。船頭左舷掛著一條破帆布，被風吹得啪啪響。駕駛艙的玻璃碎了兩塊，露出來黑洞洞的。整條船歪歪斜斜地漂在霧裡，像一條被人打殘了的魚，只是在水面上勉強浮著。
“準備登船。”霍錚放下望遠鏡，“動作要快，對方如果還在船上，不用留手。”
十幾個人分了兩組，一組從右舷靠，一組從左舷，手裡都拿著傢伙事，小艇放下去，霧裡什麼都看不清，只有水聲。
霍錚站在甲板上，盯著那條船。帶了這些人來，除了救人，再就是解決問題，那些人既然敢動他的貨，他也就不用客氣。
十幾分鍾後，對講機裡傳來聲音：“老闆，船上沒人，我們的人……在貨艙。”
霍錚走舷梯登上那條船，甲板上到處是打鬥的痕跡。欄杆撞彎，斷口處掛著半截纜繩。甲板上有乾涸的血跡，這裡一攤，那裡一片。艙壁上全是彈孔，邊緣的漆被崩掉，露出底下的鐵皮。
船艙的玻璃全碎，碎碴子散了一地。角落裡扔著一把砍斷的刀，旁邊還有撬棍。彈殼到處都是，甲板縫裡嵌著，艙門口尤其多。
霍錚沒停步，掃了一眼那些彈孔和血跡，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往貨艙走。
貨艙門緊閉，敲門。
裡面十分安靜，接著傳來老五的憤怒聲音：“別開，搞不好還是剛才那群人。”
張成：“你覺得他們會這麼有禮貌？”
“也是，剛才搶東西跟土匪一樣，確實不是會敲門的。”
裡面還有幾個人低聲議論，拿不定主意，霍錚沒等他們商量完，朝身後的人抬了下下巴。切割機對準門鎖，切開。
裡面的人齊齊轉頭看向門口。老五坐在地上，張成半靠在箱子上，幾個受傷的擠在角落裡。看見霍錚走進來，所有人都張了張嘴。
“老闆？”
“霍總？”
老五愣了一拍，隨即臉漲得通紅，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去，罵了句髒話。
霍錚直接往裡走，看見餘老坐在一個密封貨箱旁邊，他的右臂垂著，袖子上纏著一條撕下來的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左邊肩膀上裹著一圈，顏色發暗，不過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霍錚過來，慢慢站起來。
“少爺。”餘老開口，嗓子嘶啞，“我，有負所託。”
霍錚沒接那句話，走進去，蹲下來，看了他的胳膊，又掃了一圈貨艙。角落裡還剩幾個密封箱，碼得整齊，不過數量明顯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