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來，張富貴就自己想到了什麼，再看方德剛也是一副你懂的表情。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而是遠遠地看著遠處的楊兆龍。
楊兆龍剛來新的小組第一天感覺很好。
不光是因為自己有了系統給的初級鉗工技能起了作用，讓自己在大家面前小露了一下臉，最重要的是在這個新的環境裡，他感受到了以前沒有感受到的溫暖。
這溫暖既有好朋友高洪波的照顧，又有新師傅張富貴和新工友的呵護。
張師傅雖然只是個五級鉗工，技術上肯定不如易中海那麼精湛，但他對自己的徒弟和工友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教徒弟那是毫無保留，分配工作也是一視同仁，對自己一個新來的學徒工也不會把所有的雜活都推給自己。
有這樣的師傅，絕對不會出現學徒五年都轉不了正的情況。
這不，中午的時候張師傅還特意問他：“怎麼樣？大龍子，第一天感覺怎麼樣，累不累？要是累的話就說一聲，休息一下不耽誤事，大傢伙也都互相照應著。”
楊兆龍搖搖頭：“謝謝師傅關心，不累，跟著您幹活我覺得輕鬆多了，沒有那麼多雜活，還能學上技術。”
張富貴說：“來了這個組那就是自己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雜活大家分著幹，幹工件的時候你們學徒工也都跟著看著，不懂的就問，早點掌握了技術才能早點上崗，到時候大家幹活都輕鬆。”
然後又說：“我今天看了，你的基本功很紮實，理論也不是問題，按理說透過轉正考試應該不成問題，怎麼會幾年了都沒轉正呢？”
楊兆龍早有準備：“師傅，前幾年我有點不太開竅，就前幾個月我突然找到了以前我父親留下來的工作手冊，上邊有他做鉗工的心得體會，我就下勁琢磨了一下，所以這幾個月好像有點開竅了。”
“哦，原來這樣，我知道，你爸以前就是個好鉗工，可惜……”張富貴說了半截把後邊的話吞了回去：“那你現在技術開了竅，老易怎麼會捨得放了你呢？”
這個問題張富貴在心裡憋了快一天了，到了下班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問完他就後悔了，心說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大龍子得罪了易中海了，易中海才把他踢出來的。現在這麼問大龍子，也不是揭孩子的傷疤嗎？
於是連忙就補了一句：“算了，這問題我不該問的，不說了，吃飯去。”
可楊兆龍笑了：“沒事，師傅，沒啥該不該問的，你是我師傅，有什麼事我瞞誰都不該瞞你的。”然後就把昨天院子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張富貴聽完，吃驚的說：“這老易就為這破事就把你踢出來了？”
楊兆龍說：“可能他覺得我不聽他的話，冒犯他的權威了吧。”
張富貴氣憤的說：“這算什麼理由！當師傅的怎麼了？當師傅的也不能干涉徒弟的自由，更何況，徒弟都快吃不上飯了，還逼著把自己的肉拿去給別人吃，這算什麼師傅？非得逼著徒弟餓死，把錢都給別人才行嗎？”
“更何況，賈東旭他自己不也是軋鋼廠的工人嗎？而且他還已經轉了正呢，一個月的工資和糧票還都比你多呢，咋好意思一家人天天要你的錢和糧食，還讓媳婦端著碗去你家要肉吃？”
“這個易中海，你當師傅的怎麼能一碗水不端平，這麼偏袒呵護一個徒弟，把另一個徒弟不當人呢？得，大龍子，他把你踢出來更好，省得留在他那兒天天讓他當雜役使喚，我聽洪波說，你在他那兒都學不上技術，天天被他打發著幹雜活，把時間都給耽誤了，這才五年了也轉不了正。”
“你放心，以後你在這個組和其他人一樣，雜活大家分著幹，做工件的時候你也跟著打下手，多操作，多練習，我保證今年轉正考試你一定透過！”
楊兆龍使勁點點頭：“師傅，謝謝你！”
張富貴擺擺手：“謝什麼謝，當師傅的不教徒弟技術，那還算什麼師傅？不說了，走，吃飯去！”
兩個人一起來到一食堂。
軋鋼廠是個幾千人的大廠，所以光食堂就有兩個，而鉗工車間離一食堂比較近，所以他們平常都來一食堂吃飯。
這會兒正是人多的時候，餐廳裡烏泱泱的到處都是人，幾個打飯視窗那裡也是排上了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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