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橙心裡給他點了個贊。勇士啊。這味道一聽就不簡單。酸甜苦辣鹹甜臭，六味合一，這是什麼地獄料理啊。
效果來得很快。
沈肆本來繃著的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從猙獰，慢慢變成了一種看透世事的平和。
姜橙眼皮沒來由地一跳。
這表情……不對啊。太慈祥了。慈祥得有點發毛。一個糙老爺們兒臉上突然浮現出普度眾生的慈悲，怎麼看怎麼瘮得慌。
“還別說。“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前所未有地溫柔，“喝完心裡平靜多了，看誰都不煩，看誰都想開。這藥，真好。“
眾人剛要鬆口氣，就聽他幽幽嘆了口氣。
“就是……“他望著窗外，眼神悠遠，“忽然覺得，這世間的紛爭，都是虛妄。“
姜橙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她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這鍋藥她做的時候，巫的直覺就在腦子裡滴滴滴地報警。果然，坑在這兒呢！平復情緒，平復過頭了吧！
“你們說。“沈肆轉過頭，語氣認真，“人這一輩子，圖什麼呢？爭來爭去，最後還不是一抔黃土。“
滿屋安靜。
“尤其是我們。“他目光落在遠處，眼神複雜，“每頓飯要吃多少無辜的生命啊！不管是什麼，都是一條命啊！“
眾人：……
姜橙緩緩捂住臉。
完了。藥效上頭了。這已經昇華到哲學層面了。平復情緒平復出了佛性，這誰頂得住啊。
沈肆顫巍巍地伸出手，嘴裡喃喃：“從今天起，我不吃飯了。我要……出家。“
“出家“兩個字一齣，滿屋炸鍋。
“出、出家？！“有人笑得直抽，“沈肆，你瘋了吧？！“
“我沒瘋。“沈肆雙手合十，一臉慈祥，“是你們還沒看透。“
姜橙從指縫裡看出去，看見一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兒，捧著雙手，頂著張寫滿“看破紅塵“的臉，跟尊活菩薩似的坐在那兒。
這副作用……離譜了啊。她想過各種可能，掉頭髮、變綠、打嗝噴熒光，唯獨沒想過能把人整出佛性。這哪兒是製藥啊，這是批次生產得道高僧啊！
沈叄湊過來，顫聲問姜橙：“夫人，這副作用……持續多久？“
“不知道。“姜橙捂住臉，“頭一回見。“
“那、那有沒有害？“
“害處應該沒有吧？“姜橙也不太確定，“你們把他看好，不要讓他出家，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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