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橙沒聽完。她的心思已經飄了。
合著她這四年，是揣著個金飯碗要飯。
還是那種能自動續杯的金飯碗，十八歲一到，飯碗裡自己往外冒飯。
早知道這樣，她這四年那麼拼命幹什麼？撿什麼漏？搬什麼箱子？去年漲潮期啃餅渣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早知道，躺平等覺醒不就行了？
當然，這話也就想想。四年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覺醒、覺醒成什麼，萬一是個普通人呢？命只有一條，不能賭。
姜橙把飄遠的心思拽回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我這個匹配物件，等級差這麼多，合理嗎？我F級，他S級。”
“匹配中心看的不只是等級。”圓臉姐姐翻回冊子前一頁，“還有緣分和玄學。”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自己多想想，有事可以聯絡協會。”
姜橙點點頭。
“對了，”圓臉姐姐合上冊子，忽然想起什麼，“契約簽訂之前，對方家族一般會派人來接你過去見面，這是慣例。像沈家這樣的門第，禮數只會更重。你這情況……沈家的人，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重，但很有節奏。篤，篤，篤，三聲，間隔分毫不差。
圓臉姐姐臉色微微一變，衝姜橙遞了個“說曹操曹操到”的眼神，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正裝，頭髮梳得紋絲不亂，臉上掛著標準的、拿尺子量過的微笑。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站姿筆挺，手垂在身側，一看就是護衛。
“沈家管事，奉命接姜橙女士過府一敘。”中年男人的目光越過圓臉姐姐，落在姜橙身上，微笑沒變，眼神卻在她身上停了兩秒，上上下下一通打量。
姜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看什麼看？”
中年男人顯然沒料到她這麼直接，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垂下眼，恢復那副客氣的模樣：“我們奉家主之命，接您前往浴火星。星艦已在空港候著，您慢慢來，我們都隨時可以出發。”
姜橙又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心說：接人就接人，整得跟驗貨似的，誰慣的毛病。
圓臉姐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事隨時聯絡協會，協會給你撐腰。”
雖然沈家勢大，但協會也不是吃素的。
姜橙聽懂了，中年男人更聽懂了。
他微笑的看向圓臉姐姐，然後在看到對方胸前的徽章時，笑的越發客氣。
姜橙沒等到後續，便把自己面前的茶喝了，然後她抓起點心碟裡剩下的三塊小點心，一塊塞進嘴裡，兩塊包進紙巾揣兜裡，站起身，拍拍手。
“走吧。”
樓下的車把他們送到空港。一艘星艦停在泊位上，通體銀灰，艦首的沈家徽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艙室裡該有的都有，床上鋪著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摸上去滑得抓不住。桌上擺著一盤水果，個個飽滿，長得就一副我很好吃的樣子。姜橙盯了那盤水果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想著來都來了，吃個水果怎麼了！
姜橙啃著水果，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又鬼使神差地按了按那個“有事按鈴”的鈴。
門開了，還是那張一絲不苟的臉：“您有什麼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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