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姜橙把“飯後百步走”貫徹得相當徹底。
早上溜一圈，下午溜一圈，兩個跟班雷打不動吊在十米開外。她漸漸也習慣了，權當帶了兩條無聲的小尾巴。
而且沈家這地方大歸大，但姜橙溜達久了，也摸出些門道來：哪片的花好看，哪條迴廊的太陽最暖，她心裡都有了數。
這天她溜得遠了億點點，走著走著，到了城邊上一塊荒地。
地不算禿，稀稀拉拉長著些草，東一撮西一撮，沒精打采的。地上石頭不少，大大小小鋪了一地。地邊上倒是有條路，但走的人不多，偶爾過個人，腳下還生風，像生怕沾上什麼似的。
姜橙拉住一個路過的大爺打聽。大爺很是健談，說這塊地氣運不好，多少年了，就沒長過一株能用的東西，種東西也種不活。雜草倒是年年長，先前有不信邪的採集隊來翻過，翻了三天，翻出來的全是雜草和石頭，一株值錢的都沒有。打那以後，更沒人來了。
大爺說完，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擺著：姑娘，別進去找不自在。
大爺走了。姜橙站在地邊上，倒是沒想著撿漏。可被大爺這麼一說，她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反倒上來了。
萬一呢？萬一她就能找到點好東西呢？
再說了，之前就算有人翻過，三年前翻的跟今天又是兩碼事。地裡的東西年年變，去年的荒地，今年說不定就埋著寶。
姜橙抬腳就進去了。十米開外的沈捌和沈鳩對視一眼，也跟了進來，臉上寫著同一個問題：夫人進這破地方幹什麼？
姜橙不幹什麼，她就溜達，順手在石頭堆裡翻翻。
她雖然很想撿個漏，為這片地正正名，證明它不是一無是處，但又實在不想累著自己。轉念一想，這裡石頭這麼多，不如找幾塊順眼的揣回去，洗乾淨擺窗臺上當個擺件，也算沒白來一趟。
這麼想著，她就放寬了心，慢悠悠地翻起石頭來。翻一塊，看一眼，不滿意，隨手扔回去；再看一塊，還是不滿意，接著扔。地上石頭多，她也不著急，權當消遣。
可轉了半天，愣是一塊順眼的都沒找著。不是太醜，就是沒個形狀，挑來挑去，沒一塊入得了她的眼。
姜橙嘆了口氣，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眼角忽然掃到一塊石頭。
半埋在土裡，只露出小半個頭，灰撲撲的，不起眼。可就是這一眼，讓她的腳黏住了。
她蹲回去，把那塊石頭整個刨出來。
灰撲撲的，圓鼓鼓一團，頂上幾圈紋路，越看越像個蘑菇。她舉到眼前端詳了半天，又拿手指頭彈了彈，悶悶地響。
好可愛的蘑菇石頭！
姜橙當場決定帶回去，洗乾淨了擺桌上當個擺件。蘑菇形狀的，多稀罕，吉利，招財。
沈捌和沈鳩看著她懷裡那坨石頭，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夫人的愛好，輪不到他們評價。
回到院門口，正好撞見沈叄。
後勤總管拎著賬本，估計是來對用度的。看見她，剛要行禮，目光掃過她懷裡那塊石頭，整個人就定住了。
禮行到一半，僵在那兒。
“夫人。”沈叄的聲音有點發緊，“這塊……能給我看看嗎？”
姜橙把石頭遞過去，隨口說：“我撿的，你看像不像蘑菇？我打算洗乾淨放桌上當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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