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完這一通，姜橙那股搞事業煉藥的勁頭徹底散了，笑得胳膊都發酸，半點不想再碰藥鍋。
她乾脆往旁邊的矮凳上一坐，伸手逗起腳下這隻煤球色的向天歌。
沈星原本還躲得遠遠的，方才她親眼看見姜橙碰過鵝毛，指尖沾到一點浮灰，皮膚卻一點沒變黑，這才反應過來，這藥劑只作用在向天歌自己身上，羽毛顏色不傳染旁人。
她試探著往前挪了幾步，懸著的心放下來大半，蹲到旁邊，放心大膽地逗起了大鵝。
姜橙餘光瞥見，嘴角抽了抽。
剛才還一副要溜的樣子，這會兒倒是不怕了。
向天歌渾然不覺自己成了大家的樂子，一身烏黑油亮的羽毛泛著光，怎麼蹭都不會把黑色染到別人身上。它腦袋一歪，對著姜橙又是幾聲嗲兮兮的“嘎嘎”，聲音夾得厲害，小短腳噠噠地在地上踱來踱去，還拿腦袋去拱姜橙的鞋面。
“你瞧瞧你，好好一隻大白鵝，現在黑得跟從炭堆裡滾出來似的。”姜橙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它頭頂的黑羽毛，“羽毛本身徹底變了顏色，洗都洗不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褪掉。”
沈星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在向天歌面前晃來晃去，逗得大鵝跟著指尖左右扭頭。
“還好不會傳染！剛才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碰一下我也要變黑，說話變成夾子音呢。”
向天歌被晃得有些急躁，撲扇兩下漆黑的大翅膀，張嘴又是幾聲又細又嗲的鳴叫，往日威風凜凜的鵝吼蕩然無存。
沈星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向天歌，你聽聽你現在的聲音，哪裡還有半分猛鵝的氣勢！”
大鵝彷彿聽懂了嘲諷，氣鼓鼓地伸長脖子，朝著沈星的方向湊過去。
沈星非但不躲，還屈起指節，輕輕點了點它漆黑的鵝腦袋：“怎麼，還想兇我？就你這夾嗓子，嚇唬誰呢。”
向天歌被點得一晃腦袋，扭頭蹭了蹭她的手背，羽毛漆黑順滑，沒有半點顏色沾到沈星手上。
“嫂子你看，真的一點都不沾！”沈星新奇地來回摩挲了兩下鵝的背羽。
“嗯，藥效只作用它本體，不向外擴散。”姜橙靠在凳沿上，笑眯眯看著一人一鵝打鬧，“就是苦了它，要頂著一身黑毛，不知道熬多久。”
“時間長了它該不會以為自己本來就是隻黑鵝吧？”沈星腦洞大開，伸手撩了撩向天歌翅膀下的羽毛，“等它變白的時候會不會被自己嚇一跳？”
向天歌叫了一聲，聲調軟軟糯糯，拿屁股對著沈星，扭頭又鑽到姜橙腳邊求撫摸。
正逗著向天歌，屋外傳來腳步聲，沈燼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回來了。
他剛跨進煉藥室的門，目光一掃就瞥見腳邊那團油光鋥亮的黑色大傢伙，一眼便認出這就是向天歌，卻故意裝作不識，眉梢揚起，帶著幾分戲謔笑著開口：“這是哪來的黑煤球，怎麼跑到屋裡來了？”
姜橙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
聽見沈燼的聲音，向天歌抬起腦袋，斜斜睨了他一眼，懶得理會，翅膀一扒，笨拙地擠到姜橙腿邊，使勁往她懷裡鑽，要窩在姜橙懷中求安撫。
一團沉甸甸的黑羽毛直接懟到懷裡，姜橙哭笑不得，伸手兜住它的身子。
沈燼緩步上前，伸手把這隻漆黑的大鵝從姜橙懷裡輕輕拎了出來，托住鵝的後頸，語氣慢條斯理，偏又一本正經：“我們家已經養了一隻大鵝，也只認它一隻，你這黑不溜秋的，還是另找個主人吧。”
向天歌只當沈燼沒認出自己，可一聽他說只認自己，頓時大為感動。它伸長脖子，嗲嗲地“嘎嘎”叫了兩聲，腦袋親熱地往沈燼手背上蹭來蹭去。
姜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這鵝的閱讀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點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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