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是整隻剁的，塊塊帶皮，燉得醬紅髮亮。
土豆切成滾刀塊，金黃金黃地碼了厚厚一層。
香菇是整朵的，泡發得肥嘟嘟。
青椒一圈一圈地鋪在最上面，綠得扎眼。
鍋邊上還臥著一圈剝了殼的鵪鶉蛋，底下壓著吸飽了湯汁的寬粉。
趙航又從灶臺底下端出來一盆米飯，堆得冒了尖，往他面前一墩。
“黃燜雞，豪華版！”
“我說過要補你的！”
“雞是C區賣肉的大姐那換的，土豆我跑了三個攤，鵪鶉蛋是拿兩份炒飯跟人換的，香菇是……反正湊齊了！”
這外賣送的，晚是晚了點，倒是升級了。
他夾了一塊雞肉，連著一塊土豆一起塞進嘴裡。
雞肉一抿就脫骨，湯汁又鹹又鮮，裹著土豆的面，燙得他直吸氣，又捨不得吐。
“怎麼樣？”
“……再給我盛碗飯。”
趙航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一鍋黃燜雞，林野吃了一大半，米飯添了兩回，最後拿湯泡了半碗飯，也扒乾淨了。
他靠在塑膠凳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趙航蹲在灶邊上，嘴就沒停過。
“哥你是不知道，第四站我去了個沙漠，渴得差點把自己的尿喝了。”
“沙漠？”
“對啊，你那站是加勒比吧？咱倆又沒分一塊兒。”
“這車每到一站都是重新掛的，誰跟誰掛成一列，下車之前誰也不知道。大田站咱倆一個站臺，南極那回也掛在一列裡，就是你那節門沒開，後面就岔開了。”
“頻道里有人說，樞紐站就是幹這個的，各路的車開到這兒，再重新編一遍。”
“第五站更邪門，一個鬧瘟疫的小鎮，我躲在教堂裡一宿沒敢閤眼，命還剩兩條。”
“攢了點錢，別的都沒買，先買了這口灶。”
“我在車上做飯，頻道里好幾個人聞著味兒來問能不能賣他們一碗。”
“後來我一想，我會炒飯啊，我送外賣之前在飯館後廚幹過兩年呢。”
“到了樞紐站就支了個攤，一份炒飯三十，從早上賣到現在，賣了四百多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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