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著鍋爐房的門口，停了足足有十來秒。
旁邊那幾個護士後背上的尖稜，跟著一起一伏，像在聞什麼味道。
林野貼著門框，呼吸壓得又細又長，手一直搭在刀柄上。
過了好一會兒，那顆腦袋才慢慢地擰了回去，擰回了原來的方向，跟其他幾個一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站著。
護士服底下鼓起來的那一排排尖稜，也一點一點地癟了下去。
電影裡那一套，他記得。
護士聽光，聽動。
不開燈，不出聲，她們就跟一排衣架子似的。
樓梯在走廊那頭，讓她們堵了個嚴實。
不過他也用不著走。
出口就在身後那扇小門裡，磚牆後頭，等警報一響就開。
他剛要往回退，樓梯那邊，咚咚咚地下來了好幾個人。
門口那幾個等警報的，到底沒忍住，也下來了，打頭的那個舉著手電，光柱在走廊裡亂晃。
“撤離點在最底下，往下走，往下走！”
光柱一掃，正掃在那一排護士身上。
七八個護士，同時動了。
脖子咔咔咔地擰，一下子全擰了過去，衝著樓梯口那道光柱，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東西，手術刀，鐵管，生了鏽的輸液架，一個跟著一個，歪歪扭扭地撲了過去。
“關燈！快關燈！！”
“來不及了！！”
慘叫聲一下子炸開，手電掉在地上，光柱斜著照在牆上，照出來一團一團晃動的影子，刀光一閃一閃。
林野貼在門框後頭，沒動。
一隻護士就從鍋爐房門口一尺遠的地方衝過去，護士服的下襬掃過他的手背，涼得跟冰似的。
有一個掙脫出來，往回跑，跑了沒幾步，腳下一滑，摔在地上，手電從手裡飛出去，骨碌碌滾到了林野腳邊，光正好照在他的鞋上。
林野抬腳，輕輕一踩，鞋底壓住了手電的玻璃罩，光被捂滅了。
三個護士已經撲到了半路，光一滅，一下子停住，腦袋歪著，在原地轉了兩圈，又慢慢地轉了回去。
樓梯口那邊的動靜慢慢小了下去。
護士們又一個一個地站住了，站在樓梯口，站在那幾具屍體中間，背對著走廊，一動不動。
走廊裡，除了他，還有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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