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卻覺得怎麼都看不夠。
好半天。
她終於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聲遠......你......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傅聲遠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帶著淚水的眼睛。
他本來想說還好的。
這是他這麼些年來最擅長的敷衍。
對生活中任何一個問他過得怎麼樣的人，他都會熟練用這套說辭給敷衍過去。
可在這個明明很難過，卻還要小心翼翼維持體面的母親面前，他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不太好。”
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說。
“在福利院待到了十八歲，被領養過兩次，但都因為各種原因被退回來了。”
滿室寂靜。
“後來出去打工，什麼活都幹過。”
傅聲遠頓了頓，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茶具。
“最近一年，在送外賣。”
顧母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顧父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顧母斷斷續續的說道。
“是......是當年帶你走的那個保姆，她.......她因為自己在老家的女兒病死了，所以精神上有些問題，偷走了你，等我們查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已經跳了樓，而你......”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默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臉。
調查資料上的文字是冰冷的。
白紙黑字，寥寥數語，概括了一個孩子顛沛流離的二十三年。
可當它從傅聲遠的嘴裡，用那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說出來時。
每一個字都化成了一把尖刀，戳到了在場的每個人的心口上。
那些紙上的痛苦和他親口說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聲遠......”
顧母顫抖著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怕唐突了他。
“媽媽......媽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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