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崔陽感覺自己像是被夾在了人肉三明治裡。身後的人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身前的人幾乎要撞上他的胸膛。他只能死死地抓住欄杆，咬著牙穩住身形，不讓擁擠的人潮影響到座位上的廖蘭蘭分毫。
……
“縣城車站到了！都下車了啊！”
售票員的一聲吆喝，對崔陽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當他終於從那個人擠人的“罐頭”裡掙脫出來，站到縣城汽車站的廣場上時，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身上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溼噠噠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現在可是夏天，2005年的鄉鎮班車根本沒有空調，那滋味，誰坐誰知道。
廖蘭蘭還好，因為崔陽一路都像一堵牆一樣護著她，她只是覺得有些悶熱，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她拿出紙巾，踮起腳，心疼地幫崔陽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進了售票大廳。
“你好，買兩張去省城的車票。”崔陽對售票窗口裡的大姐說道。
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去省城的？今天的賣完了。”
“賣完了？”崔陽一愣，“那明天的有嗎？”
“明天的有，早上八點的，要不要？”
“要！買兩張，要連在一起的座位。”崔陽立刻說道。
買好了票，一個新問題擺在了面前。今天走不了，他們倆就得在縣城住上一晚。
崔陽帶著廖蘭蘭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賓館。開了一間房，兩人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有一張大床，獨立的衛生間，最重要的是，牆上掛著一臺老式的窗式空調，正在嗡嗡作響地吹著冷氣。
一進屋，崔陽就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黏膩感。他把揹包往床上一扔，當著廖蘭蘭的面，三下五除二就脫掉了被汗水浸溼的T恤和長褲，只剩下一條內褲。
“我先去洗個澡，身上太難受了。”他說著，就走進了衛生間。
廖蘭蘭看著他光著的上身，臉上微微一紅。經過這段時間的出海勞作，崔陽的身材變得愈發結實，肩膀寬闊，背肌流暢，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充滿了男性的力量感。
她沒有害羞地扭過頭，而是默默地走過去，拿起崔陽扔在床上的髒衣服，也跟著走進了衛生間。
嘩嘩的水聲中，她沒有打擾崔陽，只是在小小的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打上肥皂，為他搓洗起那件汗溼的衣服。
兩人之間，沒有絲毫的尷尬和忸怩，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彷彿是相處多年的夫妻。
等崔陽洗完澡，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出來時，正看到廖蘭蘭踮著腳，把他洗乾淨的衣服和褲子掛在空調的出風口下面，想讓冷風快點把衣服吹乾。
聽到動靜，廖蘭蘭回過頭，正好對上崔陽的目光。
剛出浴的崔陽，頭髮還在滴著水，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滑下，充滿了野性的張力。廖蘭蘭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就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我……我去洗洗。”她小聲說了一句，便逃也似的鑽進了還瀰漫著水汽的衛生間。
聽著裡面再次傳來的水聲，崔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沒過多久，廖蘭蘭也洗好了。她學著崔陽的樣子，同樣裹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她把自己的衣服也順手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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