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海風吹過，以及無數大黃魚在甲板上偶爾彈跳發出的“啪嗒”聲。
崔建軍、崔建國、崔發生，三個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座由黃金構成的“魚山”，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是不是在做夢……誰來掐我一下……”崔發生的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最大的魚場豐收，也不及眼前這黃金一角的萬分之一。
“咕咚。”
崔建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扶著船舷的手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激動。他看向崔陽，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崔建軍，這個堅毅了一輩子的男人，緩緩走到了崔陽面前。他沒有像弟弟和同伴那樣失態，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陽陽……”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好……好樣的！”
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最樸素的三個字，卻蘊含了一個父親如山般厚重的驕傲與肯定。
崔陽看著父親眼中的淚光，心中也是一陣溫熱。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沉聲說道：“爸，二叔，發生叔，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魚上來了，但還沒變成錢。趕緊幹活，用冰塊把它們都鎮上！這種魚，鮮度差一點，價格就差一大截！”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對對！幹活！趕緊幹活！”崔建國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第一個衝向了船艙裡的儲冰室。
“快！動作都快點！”崔發生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拿起旁邊的鏟子就開始往魚身上鋪冰。
三位長輩瞬間化身為最勤勞的工蜂，圍著這座“金山”忙碌起來。他們的動作無比麻利，眼神里卻依然帶著一絲不真實感，時不時就會停下來，呆呆地看一眼滿地的黃金，然後又被同伴的呼喊聲喚醒，繼續埋頭苦幹。
廖蘭蘭也想上去幫忙，卻被崔陽拉住了。
“你別去了，他們三個老手足夠了，你去駕駛室幫我看著航線，我們得馬上返航。”崔陽說著，將一張海圖遞給她。
“好。”廖蘭蘭用力點了點頭，看著崔陽沉穩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個男人，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清醒。
崔陽走到魚堆旁，看著正忙得熱火朝天的父親三人，開口問道：“二叔，你估摸一下，這一網大概有多少斤？”
崔建國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又看了看幾乎鋪滿半個甲板的魚，粗略地心算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我的乖乖……這，這少說也得有七八千斤！不，甚至可能更多！”
崔陽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精準的數字：“8670斤。”
“啥？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崔建國愣住了。
崔陽指了指船上的一個角落：“船上裝了電子秤和自動計數器，剛才起網的時候系統大致估算了一下。”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高科技！這船的高科技就是厲害！”崔建軍在一旁自豪地補充道。
崔建國和崔發生對這個解釋深信不疑，畢竟這艘船帶給他們的震撼已經太多了。
“8670斤……”崔建國唸叨著這個數字，眼神開始發直，他顫巍巍地問，“陽陽，你說……這種成色和個頭的大黃魚，現在市面上……能賣多少錢一斤？”
這個問題一齣，連崔建軍和崔發生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豎起了耳朵。
“前段時間我在市裡聽人說，超過三斤的野生大黃魚，品相好的，一斤能賣到上千。”崔發生小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
“一千？！”崔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那我們這……”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沒算明白，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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