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凱盛一號”的汽笛再次拉響，這一次，是歸家的號角。
漁船緩緩靠向頂晌村那熟悉又簡陋的碼頭，船舷與碼頭上的舊輪胎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喧鬧的人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搭跳板！”崔建國在船頭大喊一聲，崔發生和王三林立刻手腳麻利地將厚實的木製跳板搭在了船舷和碼頭之間。
“阿陽！阿陽下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船頭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崔陽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下跳板。
腳踏上堅實的土地，他甚至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那是無數鄉親激動的心跳。
“陽子！”
“阿陽！”
幾乎在他落地的瞬間，李鳳霞和廖蘭蘭就同時撲了過來。
“媽，蘭蘭。”崔陽一手摟住一個，感受著母親顫抖的身體和蘭蘭用力抓著他胳膊的手，心中酸澀又溫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鳳霞抱著兒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嚇死我了！”廖蘭蘭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卻又緊緊地抱著他不肯鬆手。
崔大山和李香秀也擠了過來，老兩口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拉著崔陽的另一隻胳膊，上看下看，生怕少了一塊肉。
“爺，奶，我沒事。”崔陽趕緊安撫。
崔建軍站在一旁，看著被家人和鄉親們圍在中間的兒子，臉上滿是自豪，眼眶也有些溼潤。他用力拍了拍崔建國的肩膀：“去，把船先弄好。”
“好嘞，哥！”崔建國應了一聲，和崔發生、王三林開始固定纜繩，整理船隻。
“阿陽，快跟我們說說，那鬼子軍艦到底咋回事？真跟你撞一下就散了？”一個膽大的村民擠到前面，大聲問道，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是啊阿陽，電視上說得太簡單了，你給我們講講！”
“你是不是用了什麼功夫？”
“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武器？”
村民們七嘴八舌，熱情高漲。
崔陽被問得哭笑不得，他知道大家關心，也知道這件事太過離奇，但他必須堅持口徑。
“各位叔伯嬸子，大爺大媽，兄弟姐妹們，”崔陽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激動的人群傳開，“事情就跟新聞上說的一樣。那艘船看著威風，其實老舊得很，我們也沒想到，就那麼輕輕碰了一下……它、它自己就‘嘩啦’一下，跟紙糊的似的，散了。”
他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還比劃了一下，引得一些人善意地笑了起來。
“我們當時也嚇壞了，以為攤上大事了，後來國家的人來了，調查清楚了，說那船本來就有問題，我們這是‘幸運’，歪打正著，還為國家立了功。”崔陽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所以啊，我不是什麼英雄，就是運氣好，碰巧了。”
“運氣好也是本事！”村長崔廣生擠了進來，他紅光滿面，聲音洪亮，“阿陽，你這次可給咱們頂晌村大大地長臉了！你是咱們村的驕傲！”
“對！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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