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根爺孫倆前腳剛踏出村委會的大門，後腳，一場風暴就在頂晌村的上空悄然聚集。
風暴的源頭，就在村委會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
“哎，你們聽見沒？剛才老劉頭說啥？”一個年輕的辦事員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端著搪瓷缸子，呷了口濃茶，慢悠悠地說：“聽見了，還能說啥？說他家要蓋三層小樓。”
“三層？！”年輕辦事員的音量沒控制住，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他家哪來的錢？就憑他那個悶葫蘆外孫？”
“村長不是說了嗎？跟著崔建軍家那小子，崔陽，出海掙的。”
“出海能掙這麼多？蓋三層小樓，那不得幾十萬打底？這錢也太好掙了吧！”
幾個人交頭接耳，話語裡充滿了震驚與懷疑。這個訊息實在太有衝擊力了，就像有人說村西頭那口枯井裡冒出了石油一樣，讓人覺得荒誕又好奇。
訊息長了腿，跑得比人快。
第一個聽到風聲的，是村口大槐樹下那群納涼閒聊的婆姨們。
村委會一個辦事員的媳婦，正好端著碗出來喊自家男人回家吃飯，順嘴就把這件新鮮事當成今天的頭號新聞給釋出了出去。
“你們是沒瞧見剛才劉樹根那得意的樣兒！腰桿挺得筆直，說要蓋三層小洋樓呢！”
“啥？老劉頭？就他家那破房子，還蓋樓？”一個胖婆娘嗑著瓜子，滿臉不信。
“可不是嘛！說是他那個外孫，王三林，跟著崔陽出了一趟海，發大財了！”
這話一齣，立刻像是往熱油鍋裡潑了一瓢水，瞬間炸開了。
“發財？發多大的財？”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敢說蓋三樓，那錢肯定少不了！”
“哎喲我的天！”一個訊息靈通的婆娘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就說嘛！前兩天我看見崔陽開著輛嶄新沒見過的車回來，車上還拉著王三林！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另一個瘦高的女人眼睛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道：“我跟你們說個更神的。我孃家侄子跟崔陽他們是一條船上的，我聽他說，他們這次出海，好像是……挖到寶貝了！”
“寶貝？啥寶貝？”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具體是啥不知道，反正是能賣大價錢的東西！金子！肯定是金元寶！”她越說越肯定，彷彿親眼所見。
於是，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故事的版本就完成了第一次升級。
從“王三林掙了錢”，變成了“王三林跟著崔陽出海挖到了金元寶”。
這個版本顯然比原版更具傳奇色彩，也更能滿足人們的想象力。訊息像插上了翅膀，飛快地傳向了村裡的第二個訊息集散中心——村東頭的老王小賣部。
小賣部門口，幾個不務正業的漢子正湊在一起打牌，旁邊還放著幾瓶廉價的白酒。
當“挖到金元寶”這個訊息傳到這裡時，立刻就遭到了幾個自作聰明的男人的“理性分析”。
“放屁！挖金元寶？那是說書先生編的故事，你們也信？”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把手裡的牌重重摔在桌上。
“就是！現在哪還有什麼金元寶？我看這事有蹊蹺。”旁邊一個精瘦的男人，眯著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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