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內的空氣，幾乎在崔陽那句“好好玩玩”落下的瞬間凝固了。
崔建軍和剛衝進來的崔建國等人，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玩？
怎麼玩？
拿這艘幾百噸的漁船，去跟對面那幾千噸的鋼鐵巨獸玩碰碰船嗎？
“陽子，你別亂來！你清醒一點！”崔建軍死死抓住兒子的胳膊，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都因為恐懼而變了調，“那上面黑洞洞的炮口不是玩具！會死人的！”
“哥！別聽他的！他這是被氣昏頭了！”崔建國也急了，一把就要去搶舵盤，“陽子！你想讓我們都去給你陪葬喂王八嗎？快掉頭！跑！現在跑還來得及！”
崔發生和王三林也是臉色煞白，連聲勸阻。在他們看來，崔陽這句狠話，就是年輕人被逼到絕境後，最不理智的衝動。
然而，面對叔伯們的驚慌失措和父親的焦急萬分，崔陽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冰冷的平靜。
他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後用一種沉穩得令人心悸的目光，掃過駕駛室裡的每一個人。
“爸，二叔。”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心頭那股混亂的火焰。
“都冷靜一點。”
“冷靜？”崔建國嘶吼道，“對面都要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你讓我們怎麼冷靜！”
“就是因為他們已經騎到我們脖子上了，我們才更要冷靜。”崔陽的眼神深邃，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你們以為他們真敢開炮？真敢把我們撞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為什麼？”崔建軍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這裡是華夏的領海！”崔陽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騷擾、挑釁，他們可以打著‘航行自由’的幌子耍流氓，一旦上升到攻擊行為，性質就全變了！擊沉一艘有明確船籍、在我們自己領海內作業的漁船，那不是挑釁，那是戰爭行為！這個責任，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艦長，就是他們的防衛大臣都擔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被憤怒和恐懼矇蔽的頭腦。
是啊！
他們光想著對方是軍艦，有炮，卻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自家的大門口！在自家院子裡被惡鄰居推搡兩下，和被惡鄰居拿著刀捅一刀，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看著眾人漸漸冷靜下來的眼神，崔陽知道，他的第一步成功了——穩住了自己的陣腳。
“他們現在做的這一切，就是想激怒我們，想看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或者更希望我們失去理智衝上去，那樣他們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們頭上。”
崔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艘仍在耀武揚威的軍艦，眼神里的寒意更盛。
“想看我們的笑話？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他轉頭看向父親，下達了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爸，掉頭，咱們往內陸方向開。不跟瘋狗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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