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是我個人持股51%。這是為了確保專案的‘方向盤’永遠握在最專業、最有遠見的人手裡，保證決策效率，確保這艘船在大方向上絕對不能走偏。這是對整個專案負責。”
“第二塊，是無償贈予村集體的10%股份。這是讓村委會、成為我們最堅實的合作伙伴和後盾。”
“第三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是面向全體村民的39%分紅股。這就是我用來回答‘人心’問題的核心設計——透過‘同股不同權’的制度，將村民的‘分紅權’和‘決策權’進行剝離。既要用巨大的利益實現共同富裕，凝聚人心；又要用嚴格的制度，防止烏合之眾的短視和內耗，毀掉整個專案。”
崔陽一口氣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從命名、股權劃分，到核心制度設計，再到村民入股的門檻與定價，每一條都解釋得清清楚楚，邏輯嚴密，環環相扣。
在他陳述的整個過程中，陳衛民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紅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他的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一旁的王建國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後背的襯衫已經微微溼透。他不安地觀察著陳衛民的表情，心裡像揣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終於，崔陽說完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彷彿每一下都敲在王建國的心尖上。
不知過了多久，陳衛民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視著崔陽，緩緩開口了。
他沒有直接表態，而是丟擲了一個比王建國尖銳百倍，也致命百倍的問題。
“崔陽同志。”陳衛民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沉重的砝碼，“我承認，你的這個方案非常大膽，構思極其精巧，甚至可以說是天才的設計。”
聽到前半句，王建國心裡一喜。
“但是，”陳衛民話鋒一轉，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你有沒有想過，你把幾百戶村民的決策權全部剝奪，只給他們分紅權，這在程式上、在宣傳上，是站不住腳的。這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扣上一頂‘個人獨裁’‘借集體專案之名，行侵吞集體利益之實’的大帽子！”
“你這是在走鋼絲！一旦輿論發酵，別有用心的人稍加煽動，專案還沒等開工，你個人就會先被唾沫星子淹死，甚至會引發嚴重的群體性事件！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這個問題，你想過怎麼解決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建國的心上，讓他臉色煞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擔憂，和陳書記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陳書記是從政治高度，看到了這個方案背後隱藏的巨大風險！
然而，面對這堪稱“大考”的終極質詢，崔陽卻不慌不忙，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顯然早就料到，陳衛行一定會問到這個點上。
“陳書記，您站的高度，看得比我更深、更遠。您指出的，正是我這套方案最大的風險點。”崔陽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所以，為了對沖這個風險，我設計了一個配套的‘安全閥’制度。”
“哦？”陳衛民眉毛一挑，露出了極大的興趣。
“這個制度，我稱之為——‘村民股東監督委員會’。”崔陽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了這個名詞。
“監督委員會？”陳衛民和王建國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的。”崔陽點了點頭，從容不迫地解釋道，“這個監委會，不由我指定，而是由所有入了股的村民股東，按照一戶一票的原則，公開、公正地選舉產生。比如說，選出5名或者7名德高望重、大家信得過的村民代表，組成這個委員會。”
“最關鍵的是，我們要用公司章程的形式，白紙黑字地賦予這個監委會三大核心權力。”
“第一，是知情權。公司必須每個季度，向監委會提交詳細的經營報告和財務報表，讓監委會清楚地知道公司賺了多少錢，錢花在了哪裡。”
“第二，是質詢權。監委會有權對公司的任何一筆重大開支和重要決策提出疑問，而公司管理層，也就是我，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做出詳盡、公開的解釋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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