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富州港的海風帶著一絲燥熱。
豐盛的午宴過後，崔陽一行人終究還是婉拒了周有發再留一晚的盛情。他們骨子裡對大海的依戀，遠勝過城市裡的繁華。
“凱盛一號”的引擎發出熟悉的轟鳴，緩緩駛離了碼頭。
站在船舷邊，看著身後逐漸遠去的高樓大廈，崔建軍和崔建國兩兄弟的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興奮。
“乖乖，那總統套房，比咱們家整個院子都大！地毯軟得跟踩在雲彩上一樣。”崔建國砸吧著嘴，回味無窮。
“可不是嘛！”崔建軍感慨道，“還有周老闆他們，真夠意思！出手那叫一個大方。陽子，你交的這些朋友，頂事！”
崔發生坐在一旁，憨厚地笑著，手裡還提著一袋在富州買的特產糕點，準備帶回去給老婆孩子嚐嚐鮮。
而王三林，則像是得了寶貝一樣，一個人縮在船艙角落，掏出那部老舊的手機，一遍又一遍地點開銀行發來的簡訊，盯著那串“57000.00”的數字，嘴巴咧到了耳根，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傻笑。
船上的氣氛是輕鬆而愉悅的。
唯獨崔陽，獨自一人站在船頭，任由鹹溼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頰。他的目光投向遠方海天一線的地方，眼神深邃，思緒萬千。
他的腦海裡，沒有總統套房的奢華，也沒有千萬入賬的激動，反覆迴響的，是上午那間清幽茶室裡的對話。
——“註冊資本，一個億！”
——“一艘千噸級的現代化大型遠洋捕撈船！”
——“你不需要投入一分錢……直接佔有公司40%的股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不斷敲擊著他的心房，讓他無法平靜。那是一條通往嶄新世界的路，一條他從未想象過的航道。只是，這條航道的入口處，也盤踞著名為“風險”與“未知”的巨大漩渦。
“在想什麼呢？”
崔建軍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他看著兒子緊鎖的眉頭，關切地問道。
崔陽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崔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從上午跟周老闆他們喝完茶回來，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崔陽沉默了片刻，看著父親飽經風霜的臉，最終還是決定先透露一點。
“爸，周哥他們……想跟我談一個長期的合作。”
“好事啊！”崔建軍眼睛一亮，“咱們的魚不愁賣了！”
“嗯。”崔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是，他們提的條件太誇張了，我一時半會兒沒法下決心。”
他沒有將那個驚人的合作計劃全盤托出，那個資訊量太大，不適合在這顛簸的船上討論。
“誇張？”崔建軍有些不解。
“對，非常誇張。”崔陽看著父親，認真地說道，“這件事，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等回了家，咱們一家人坐下來，我再跟您和二叔仔細說。”
看到兒子如此鄭重，崔建軍知道這絕不是小事。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是語重心長地說道：“行。陽子，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支援你。”
簡單的幾個字，卻給了崔陽莫大的安慰。他心中的紛亂思緒，似乎也因此安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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