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
一陣密集的鞭炮聲從院外炸響，把矇矇亮的天色都震得抖了幾下。
崔陽睜開眼，側耳聽著。
是鄰居家在放“開門炮”。空氣裡很快就飄來一股熟悉的、帶著硝石味的煙火氣。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穿上衣服。
客廳裡，燈已經亮了。
李鳳霞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走動。灶臺上，一大鍋稀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讓冰冷的玻璃窗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案板上是昨晚包好的餃子，一個個白白胖胖地擠在一起。
“醒了？快去洗把臉，馬上就能吃了。”李鳳霞回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拿著漏勺。
“知道了，媽。”
崔陽應了一聲，走進洗漱間。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飯桌旁，廖蘭蘭已經坐下了，身上披著一條厚圍巾，臉頰因為屋裡的暖氣透出一點紅潤。崔月則打著哈欠，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半睜半閉，顯然還沒睡醒。
“快吃，吃完飯有正事兒呢。”崔建軍端著一碗稀飯，吹了吹氣。
“啥事啊，爸？”崔月含糊不清地問。
崔建軍瞪了她一眼：“大年初一能有啥事？去你二叔家，給你爺爺奶奶拜年去！都穿暖和點，外面還下著雪呢，別給我凍著了。”
餃子下了鍋，在滾水裡翻騰。
不一會兒，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就端上了桌。
崔陽夾起一個，蘸了點醋，咬了一口。豬肉白菜餡的，汁水很足，香味一下子就在嘴裡散開。
吃過早飯，崔建軍從裡屋搬出兩個紙箱，又拎出兩提用塑膠袋裝著的水果。
“陽陽，你來拿。”
崔陽接過來，入手很沉。一箱是牛奶，一箱是麥片，都是給老人準備的。塑膠袋的提手很細，勒得他手指發紅。
一家人穿戴整齊，推開門。
一股清冽的冷空氣立刻鑽進鼻腔，讓人精神一振。
院子裡的雪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天色大亮，遠處已經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拜年說笑聲，給這安靜的清晨增添了幾分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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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二叔家門口，裡面喧鬧的說笑聲就傳了出來。
崔陽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煙味、飯菜香和人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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