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有發的指揮下，工人們啟動了小型吊機。吊臂伸向凱盛一號，將一箱箱沉甸甸的大黃魚從船艙裡吊運出來，穩穩地放在岸邊的推車上，再由工人們合力推進冷凍車的車廂裡。
整個卸貨區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場面蔚為壯觀。
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有剛回港的其他漁船船員，有碼頭的夜班搬運工，甚至還有些住在附近、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小魚販。
人群裡，一個皮膚黝黑、叼著菸捲的老船工，對自己身邊的人感慨。
“看見沒，又是崔家那小子的船。”他朝凱盛一號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就說嘛，每次他出海回來，碼頭都得熱鬧一次。這小子，真是海龍王轉世不成？”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工人，顯然是剛來不久，不知道情況，滿臉好奇地問：“叔，這是什麼魚啊，這麼大陣仗？我在這幹了小半年，頭一次見半夜卸貨這麼熱鬧的。”
老船工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吐出一口濃煙。
“大黃魚！沒看見那金燦燦的顏色嗎？”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驚歎卻藏不住，“看那一箱箱的，乖乖，這得賣多少錢？崔陽這小子，又發大財了！”
“大黃魚？！”
年輕工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羨慕、嫉妒、議論的聲音，在圍觀的人群中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而作為話題中心的凱盛一號，依舊靜靜地停泊在那裡，任由人們打量和猜測。
幾輛冷凍車裝滿後，沒有在碼頭停留，直接開到了周有發在魚市門店後面的大型冷庫。
倉庫裡燈光明亮，巨大的工業風扇嗡嗡作響。工人們將一箱箱的漁獲搬下來，開始過磅。
一臺巨大的電子磅秤放在中央，數字不斷跳動。
“一百二十斤！”
“一百三十五斤！”
……
先稱的是大黃魚，總重量清點下來，只多不少，超過了10噸。隨後，那條被單獨用厚冰包裹的藍鰭金槍魚被七八個工人合力抬上了磅秤。
當磅秤上那個驚人的數字穩定下來時，在場所有老闆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周有發搓著手，走到崔陽身邊，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抽動。
“崔陽老弟，這條藍鰭金槍魚，品相太好了！你看這體型，這光澤！要不，我幫你組織個小型拍賣會？我把富州，不，把整個閩省的大老闆都叫來！保證能賣出天價！”
劉三強和林建業也湊了過來，眼睛裡放著光。他們知道，如果搞拍賣，他們不一定能搶到，但絕對是一次打響名氣的機會。
崔陽卻只是看了一眼那條魚，搖了搖頭。
“太折騰了，懶得搞。”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老闆，你們幾個看著分了吧，就按市場批發價給我算就行。”
這話一齣口，劉三強和林建業等人看崔陽的眼神都變了。他們臉上的貪婪和算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震驚、感激和佩服的神情。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一條頂級的藍鰭金槍魚，是硬通貨，更是人脈和地位的象徵。崔陽這樣輕描淡寫地讓出來，給足了他們天大的人情和麵子。
周有發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老弟你爽快，哥哥我也不能小氣！”他立刻拍板，回頭和劉三強幾個老闆低聲商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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