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也有個條件。”陳萬福轉頭看向崔陽，眼神里帶著商人的精明，“這條專線，我希望由我們的人，安裝一套‘全程低溫即時監控系統’。從你的暫養倉出水的那一刻起，到進入我們廚房，每一個環節的溫度、溼度、魚獲狀態，我都要能即時看到資料。”
崔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陳萬福這是想透過資料，反向破解他的技術秘密。
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系統出品，豈是凡人能看透的？
“沒問題。”崔陽爽快地答應了，“陳老闆想看，我隨時歡迎。資料越透明，我們的合作才越牢固。”
“哈哈哈，快人快語！”陳萬福開懷大笑，“崔老弟，你這個人，真是越來越讓我驚喜了。來，喝茶！”
下午，葵涌，三號碼頭舊船塢。
這裡是港城船舶的“養老院”，空氣裡飄著鐵鏽、柴油和海水的混合氣味。巨大的龍門吊像生了鏽的巨人，沉默地矗立著。
劉三強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正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本地老船工，在一排排等待報廢或者出售的舊船之間穿梭。
“劉總，別看這些船外表破，好東西都藏在裡頭呢。”老船工名叫福伯，是陳永廉託關係找來的行家。
“福伯，咱預算有限，時間又緊，就挑那價效比最高的看。”劉三強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
突然，他的腳步停在了一艘船前。
這是一艘遠洋拖網漁船，個頭不小，少說也有150米長。但它的外表實在是太慘了點，船身通體漆黑，吃水線附近糊滿了厚厚的蠔殼，甲板上鏽跡斑斑，看上去就像一頭擱淺後被遺棄的巨大海獸。
“福伯，這艘怎麼樣？”
福伯走上前，用手敲了敲船殼，又趴在欄杆上聞了聞，搖了搖頭：“船殼保養得不行，估計是長期泡在水裡沒人管。這種船，十有八九是債務船，因為官司被扣在這裡的。”
“能進去看看嗎？”劉三強不死心。
福伯找來船塢的管理員，塞了兩百塊港幣，對方才不情不願地打開了船艙的門。
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駕駛室裡積了一層灰，但各種儀表盤和操作杆還算完整。劉三強最關心的，是機艙。
兩人打著手電筒，順著狹窄的梯子下到船底。當手電的光照亮那巨大的引擎時，連見多識廣的福伯都忍不住“咦”了一聲。
“德國曼恩主機？”福伯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引擎上的銘牌，倒吸一口涼氣，“我丟！還是V12的！這玩意兒可是船用發動機裡的‘法拉利’啊！光這一個主機，新的就得小一千萬！這船主當年是真下血本了。”
劉三強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具體型號，但他看得出，這臺引擎雖然佈滿灰塵，但關鍵部位都用油布包著，顯然受到了很好的保護。
這他媽就是一輛披著桑塔納外殼的超級跑車！
“福伯，這船，能買！”劉三強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道。
“船是好船，就怕這債務麻煩。”
兩人剛從船上下來，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的中年胖子，正被船塢經理點頭哈腰地領著，也朝著這艘黑船走過來。
“馬總，就是這艘了，‘黑珍珠號’。”船塢經理諂媚地笑著，“原船主破產跑路了，現在銀行急著拍賣。您要是真心要，我幫您跟銀行那邊再壓壓價，一千五百萬，不能再低了。”
那個馬總繞著船走了一圈，撇了撇嘴：“一千五百萬？一堆爛鐵！我看一千萬頂天了。你告訴銀行，我今天就帶一千萬現金來，他們要就要，不要我可就去看別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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