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給海面鍍上一層碎金的時候，凱盛一號的甲板上已經有人了。
崔建國和崔發生倆人，一人手裡夾著根菸，一人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就這麼並排站著，望著眼前風平浪靜的大海，半天沒說話。
海，還是那片海。
但跟昨晚那個要把天都給吞了的惡魔比起來，今天這片海溫順得像個剛睡醒的姑娘。天是那種透亮的藍，海面平得跟鏡子似的，陽光灑在上面，晃得人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不遠處的鯨贈島，經過一夜風雨的洗禮，綠得跟塊上好的翡翠似的，充滿了勃勃生機。
“嘶——呼——”
崔建國深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被清晨的海風一吹，立刻就散了。
“他孃的，”他咂了咂嘴，聲音有點啞，“我現在都感覺腳底下還在晃悠。昨晚上那浪頭，真跟拍電影似的，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崔發生把嘴裡那根沒點火的煙換了個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可不是咋地。我活了快五十歲，就沒見過那麼大的陣仗。說句不好聽的，昨晚上我要是閉眼了，都以為自己是掉進滾筒洗衣機裡了。”
“洗衣機？你那比喻不行。”崔建國瞥了他一眼，“得說是掉進鍊鋼爐裡了，還得是加了鼓風機的那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三林端著個大茶缸子從船艙裡走出來，聽見他倆的對話，也湊了過來，嘿嘿一笑：“兩位叔叔，早上好。”
這話一齣，崔建國和崔發生都樂了。
“早上好，三林。”崔建國邊打招呼邊和崔發生道，“不過話說回來，陽陽那開船的技術，真是神了。把那麼大一艘船橫過來擋浪，我到現在腦子都沒轉過彎來，這小子膽子是真肥啊！”
“那不叫膽子肥，那叫有本事。”崔發生一臉的與有榮焉，“我早就說了，陽陽幹啥都跟別人不一樣。這船，也是個寶貝疙瘩，真能抗！”
就在幾人閒聊的時候，崔陽從船艙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幾套看起來就相當專業的潛水裝備。黑色的緊身潛水服，鋥亮的氧氣瓶，還有跟鴨子腳一樣的腳蹼。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崔陽笑著把東西放在甲板上。
“聊你呢，誇你小子昨晚是天神下凡。”崔建國掐了菸頭，笑道。
崔陽擺了擺手，拍了拍巴掌，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行了，昨晚的事兒都過去了。老天爺今天賞臉，給了個大晴天，咱們也別閒著。”他指了指那幾套裝備，又指了指不遠處清澈見底的海水，“昨晚大傢伙都辛苦了，今天帶你們下去逛逛咱們的‘海底銀行’，順便撈點純天然野生的極品上來，中午加餐！”
一聽要潛水撈鮑魚，崔建國和崔發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潛水？就穿這玩意兒？”崔發生好奇地拿起一件潛水服，左看看右看看，“我以前都是憋一口氣往下扎，這玩意兒穿上能管用？”
“何止是管用。”崔陽笑道，“穿上這個，背上氧氣瓶，咱能在底下待個把小時不成問題。發生叔，你想在底下抽根菸都行，就是點不著火。”
“去你的！”崔發生笑罵一句，興致卻更高了。
對於他們這些老漁民來說，大海就是他們的家。但穿著這麼專業的裝置，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潛到深海里去，這絕對是頭一回，新鮮感和興奮感直接拉滿。
在王三林的幫助下，崔建過和崔發生笨手笨腳地開始穿戴裝備。
“哎喲，這玩意兒咋這麼緊？”
“建國，你肚子該收收了，再撐就給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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