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瞅著崔陽：“哥，你跟咱爸昨晚到底是幾點偷摸進屋的？要不是早上起來看見老爸在那兒抽菸，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呢。”
李鳳霞一邊給廖蘭蘭剝雞蛋，一邊斜了閨女一眼。
“就你那睡功，還好意思說？睡得跟死豬似的，打雷都吵不醒你。昨晚你哥他們回來動靜那麼大，你愣是動都沒動一下。”
崔月不樂意了，小嘴一噘，給自己找補道：“媽，你這可偏心了啊。我昨晚十點就準時見周公去了，那是好習慣！肯定是我哥和我爸回來得太晚，都後半夜了吧？那是違背生物鐘的，我聽不到那是保護聽力。”
崔陽聽著這套歪理，樂了：“行啊月月，幾天不見，這詞兒一套一套的，連生物鐘都整出來了。”
一直盯著電視的崔建軍這時候把報紙一折，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刀。
“你媽說得沒錯，月月這丫頭確實睡得沉。昨晚我們進屋的時候，我特意去你門口聽了一下，那呼嚕聲……嘖嘖，跟咱村頭那臺舊拖拉機發動的聲音一模一樣，我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把你那‘節奏感’給打亂了。”
“哈哈哈哈！”
餐桌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崔月鬧了個大紅臉，跺著腳嚷嚷：“爸！你太壞了！有你這麼埋汰親閨女的嗎！”
廖蘭蘭也跟著樂，這一通鬧騰，讓她原本還有點迷糊的腦子徹底清醒了，心裡那股子回家的暖流咕嘟咕嘟往外冒。
笑鬧歸笑鬧，飯快吃完的時候，崔陽放下了手裡的碗。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在座的兩位老太太，表情認真了不少。
“媽，丈母孃，跟你們說個正事兒。我昨天在船上跟爸還有二叔都通了氣了，等蘭蘭生的時候，我打算帶她去縣裡那家新開的月子中心住。”
崔陽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大家的反應，繼續道：“從進產房到坐完滿月，都在那兒待著。環境我看過了，挺高階的。”
丈母孃李桂芬正喝著粥呢，一聽這話，差點沒嗆著。
她趕緊放下勺子，一個勁兒地擺手：“去那地方幹啥？我聽隔壁王大媽說，那地方就是燒錢的洞，住一個月得好多錢呢！去那兒純屬亂花錢。”
她越說越急，生怕崔陽被外面的廣告給騙了：“陽子，我跟你媽都在這兒，兩個大活人還能伺候不好蘭蘭？在家裡住著多舒坦，想吃啥我倆現買現做。那月子中心做的飯能有咱自家做的有營養？”
廖蘭蘭坐在一旁，心裡其實早樂開了花，她就知道自家男人捨不得讓她受委屈。
見親媽在那兒死命攔著，廖蘭蘭眼珠子一轉，故意板起臉，拿腔拿調地哼了一聲：“媽！你看你，張口閉口就是錢。在你心裡，難道那幾張鈔票比你親閨女還重要啊？我這可是第一胎，萬一在家月子沒坐好，落下個腰疼腿痠的毛病，那一輩子可就毀了。”
李桂芬被閨女這一通“扣大帽子”給整懵了。
她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地絞著手指頭：“傻孩子，媽哪是那個意思……媽不是想著能省就省點嘛。以後這孩子落地了，奶粉、尿布、上學，哪樣不用錢？我是怕你們手頭緊。”
崔陽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媽，蘭蘭跟您逗著玩呢。至於錢的事兒，您真不用替我操心。咱家現在的賬本您也看了，不缺這點兒。主要是那月子中心有專業的醫生護士，24小時盯著，比咱自己瞎琢磨強。再說了，我也心疼您跟我媽。您二位年紀也大了，蘭蘭要是生了，小傢伙半夜哭鬧起來，您兩位哪受得了那種折騰？”
李鳳霞在旁邊聽得直點頭，拉住親家母的手勸道：“桂芬，陽子說得在理。咱倆這老骨頭，確實經不起熬夜了。讓孩子們去那個什麼月子中心，咱倆白天去看看大孫子，抱一抱逗一逗，晚上回家睡個安穩覺，這不比啥都強？”
崔建軍最後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拿出了家裡之主的架勢，一錘定音。
“行了，這事兒昨晚在船上我就跟陽子定下了。咱老崔家現在有這個實力，就得讓蘭蘭和孩子享最好的福！那錢賺來不就是花的嗎？這事兒就這麼辦，誰也別再提省錢的事兒了。”
既然親家公都這麼說了，李桂芬最後那點兒堅持也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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