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上午九點。
“撈007號”貨倉門口的氣氛，跟三天前截然不同。
上次是陳萬福帶著自家鑑定師，雖然陣仗大，但終究是自己人看貨。
今天，碼頭上多了十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整艘船圍得跟鐵桶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元首來視察漁業工作了。
崔發生緊張得手心直冒汗，湊到崔陽身邊小聲嘀咕：“陽子，這架勢……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咱不就是賣點‘海貨’嗎？怎麼搞得跟交易軍火一樣？”
崔陽叼著根菸，一臉的雲淡風輕：“發生叔，別緊張。陳老闆這是在告訴咱們，也告訴那倆要來的小鬼子，這兒是誰的地盤。”
話音剛落，陳萬福領著兩個人從舷梯走了上來。
來的正是從扶桑火速飛來的兩位頂級鑑定專家——渡邊雄一和藤原敬三。
這兩人都年過花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個叫渡邊雄一，專攻金器和古史，眼神跟鷹似的，透著一股審視一切的銳氣。另一個叫藤原敬三，是櫻花國國寶級的陶瓷大師，氣質溫潤，雙手保養得比小姑娘的臉還光滑。
兩人都穿著一身素色的和服，腳踩木屐，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臉上掛著一種近乎於宗教儀式的嚴肅表情，彷彿不是來鑑定古董，而是來朝聖的。
“陳先生，有勞了。”藤原敬三微微鞠躬，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兩位大師遠道而來，辛苦了。”陳萬福笑呵呵地伸手示意，“貨都在裡面，請吧。”
崔陽在一旁默默觀察著，沒說話。他發現這倆老頭雖然表面客氣，但骨子裡那股傲氣藏都藏不住，看誰都像是在看一群不懂藝術的土包子。
“嘎吱——”
厚重的貨倉鐵門被緩緩推開。
當刺眼的白熾燈光照亮整個空間，將那幾十個碼放整齊的黑色密封箱映入眼簾時，渡邊雄一和藤原敬三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凝重。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光是這股專業的儲存架勢，就說明箱子裡的東西，絕非凡品。
“開箱吧。”陳萬福淡淡地說道，彷彿只是在說“上菜”。
崔陽走上前，還是跟上次一樣，隨手挑了個箱子，“啪嗒”一聲開啟。
一抹溫潤的寶光瞬間溢位。
當藤原敬三看到箱子裡那些被穩穩固定住、完美無瑕的青花瓷時，他臉上的傲氣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痴迷。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整個人幾乎要趴在箱子邊上，鼻尖都快貼到瓷器上了。
“這……這是……仿明永樂的青花大盤……不對！這髮色，這暈散！天啊，這根本不是仿品！這是當時扶桑最頂級的窯口，為幕府將軍燒製的貢品！”
藤原敬三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想要觸控，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害怕驚擾了沉睡的精靈。
陳萬福給了崔陽一個眼神，崔陽會意，走向旁邊的另一個箱子，再次開啟。
“嗡！”
如果說剛才的光芒是月華如水，那這一次，就是烈日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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