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島海域，陽光晃得人眼暈。
東海001號穩穩地錨在碧藍的海面上，這已經是他們在這片“黃金地”待的第5天了。
清晨，海面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崔建軍帶著幾十個壯小夥，一個個穿著緊身潛水服，正擱甲板上做擴胸運動。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都把筋拉開了啊！底下那幫鮑魚精正等著咱們呢！”崔建軍喊得震天響，正準備帶頭往海里扎，斜刺裡飄過來一句話。
“急個屁，都給我回來。”
崔陽嘴裡叼著根牙籤，倒揹著手走過來。他抬頭瞅了瞅天色，又伸手試了試風向，眉頭一挑：“這會兒才幾點？海風涼颼颼的，水底下起碼比岸上低好幾度。現在下去，你們是想練冬泳還是想得老寒腿？”
“陽子，趁著這會兒水清，咱多撈點是點啊！”崔建軍急得直撓頭。
“不行。都給我歇著。”崔陽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等太陽曬到屁股，水溫升上來了再動彈。凍壞了身子，我還得給你們發醫藥費，划不來。”
船員們面面相覷，最後嘿嘿一笑，麻溜地脫了潛水鏡。
“得嘞，老闆發話了，咱接著睡個回籠覺去！”
這5天，東海001號上的100多號人，過得簡直不像是出海打漁的苦力，倒像是來公費度假的。
早晨睡到自然醒，上午下海像散步，中午加餐像過年。
“哎喲，這紅斑魚的肉真嫩，陽總，這玩意兒拉回岸上得賣好幾千一斤吧？”崔壯坐在食堂裡，手裡抓著個大魚頭，啃得滿臉流油。
“廢什麼話，讓你吃你就吃。”崔陽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稀飯，“昨天順帶撈上來那幾只龍蝦也給煮了，每人分一碗龍蝦粥。這海里別的不多，就這些玩意兒管夠。”
食堂裡頓時響起一陣狼吞虎嚥的聲音。
幾個船員湊在一起，一邊剔牙一邊小聲嘀咕。
“我跑了十年海，見過老闆催命的，就沒見過老闆催睡覺的。”
“可不是麼，以前在魯字頭的船上，半夜三點就得起來拉網。在這兒倒好，崔總天天盯著水溫，生怕咱感冒。”
“啥也別說了，這輩子我就釘死在東海001號上了，誰趕我走我跟誰急！”
崔壯摸著自己那又圓了一圈的肚皮，打了個飽嗝，一臉憂鬱：“你說回村之後，我媽要是問我怎麼打個工還胖了十斤，我該怎麼解釋？我說我是被龍蝦鮑魚撐的，她不得拿大掃帚抽我吹牛逼？”
第6天，上午10點。
太陽終於爬到了正頭頂，甲板上，潛水員們重新集結，正互相檢查著氧氣瓶。
“準備下水！”崔建軍剛喊完。
突然，原本曬得人發燙的陽光像是被誰隨手掐滅了燈。
崔陽猛地抬頭。
只見天邊那層如墨汁般的烏雲，正以一種極其野蠻的姿態席捲而來。前一秒還是萬里無雲，後一秒整個世界就變成了壓抑的灰黑色。
海風不再是那種溫柔的撫摸，而是變成了帶哨聲的狂抽。
“變天了。”老陳從駕駛室探出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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