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中心的VIP套房大得像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崔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推門進去的時候，飯菜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寬敞的客廳。
李鳳霞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兒子回來，立刻喜笑顏開：“兒子回來了？快洗手，時間掐得真準，就等你開飯了。”
李桂芬也跟著端出一盤剛炒好的蒜蓉油麥菜，放上餐桌：“小崔這鼻子比狗還靈，踩著飯點進門。蘭蘭，別看那個婆媳劇了，趕緊過來吃飯。”
廖蘭蘭捧著個大肚子，慢吞吞地從真皮沙發上挪起來。她現在懷著孕，為了享受最好的照顧。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紅燒肉、清蒸鱸魚、白灼蝦、油燜茄子，還有一鍋濃郁的排骨湯，色香味俱全。
不過，廖蘭蘭面前的風景就比較慘淡了。一小碗雜糧飯，一盤毫無油水的白灼西蘭花，外加一小盅撇去所有浮油的清雞湯。這是月子中心營養師特意為她定製的孕婦控糖餐。
崔陽沒客氣，直接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還不忘砸吧砸吧嘴：“媽，您這手藝絕了，比外面大飯店的還好吃。”
廖蘭蘭盯著那塊肉，喉嚨明顯地滾了一下，嚥了口口水。她手裡的筷子有氣無力地戳著那朵水煮西蘭花，那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想吃？”崔陽看著她。
廖蘭蘭猛點頭，像個搗蒜的機器。
崔陽二話不說，直接把那盤紅燒肉端起來，霸氣地推到廖蘭蘭面前：“吃！什麼控糖營養餐，那是給外人看的。咱們家不講究那個，想吃啥吃啥，別把我兒子餓著。”
李桂芬趕緊伸手攔了一下：“哎呀，醫生昨天才查房說蘭蘭要控制體重，不能吃太油膩的，當心胎兒太大不好生。”
“媽，偶爾吃一頓沒事。”崔陽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心情好比什麼都強。你讓她天天吃這白水煮菜，跟出家當尼姑似的，她能開心嗎？孕婦心情不好，那才是大事。”
廖蘭蘭才不管那麼多，早就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就是，還是老公懂我。”她滿足地眯起眼睛，滿臉都是幸福感。
崔陽往嘴裡扒了兩口飯，想起上午開會的事，一個沒忍住，樂出了聲，差點被米飯嗆到。
“你笑什麼？在外面撿錢啦？”廖蘭蘭好奇地問。
“沒撿錢，但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人類物種的多樣性。”崔陽放下筷子，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你們是不知道，今天上午去縣裡開那個招商大會，可把我大開眼界了。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怎麼了？會上有人打架？”李鳳霞問。
“比打架有意思多了。來開會的那些所謂大老闆，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夾著個名牌包，其實全是來空手套白狼的。”崔陽喝了口湯潤潤嗓子，“有個姓趙的，你們猜他幹嘛的？養豬的。”
“養豬怎麼了？咱村以前家家戶戶也養豬啊，王三林他外公以前還是村裡的養豬專業戶呢。”李鳳霞不解地說。
“他那豬不一樣，他要在咱們海嵐縣搞個什麼‘高階生態養殖基地’，說是要給豬聽交響樂！莫扎特、貝多芬那種！”崔陽邊說邊誇張地比劃著指揮家的動作，“他說聽了交響樂的豬，精神狀態好，心情舒暢，肉質緊實，豬肉能賣出和牛的天價。然後他一張嘴，就要縣裡給他免稅和低息貸款。”
李桂芬聽得直撇嘴，筷子都停了：“給豬聽交響樂？那豬能聽懂嗎？別是嫌太吵，嚇得不長膘了吧？這城裡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人家那是為了騙補貼唄。”崔陽冷笑一聲，“張書記問他投資多少錢，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什麼核心技術入股。感情是帶著兩張盜版交響樂光碟，就想來咱們縣套幾千萬的資金，把政府當冤大頭呢。”
“哎喲，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李鳳霞笑得直拍大腿，“連豬都聽上洋曲兒了，咱村的牛是不是還得聽段郭德綱的相聲啊？”
廖蘭蘭一邊嚼著肉一邊樂，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然後呢？張書記就信了？”
“張書記又不是傻子，當場臉就黑得像鍋底。結果後面還有個搞沙場的，更離譜，說要響應國家環保號召，搞什麼‘無塵沙場’。我一聽就樂了，沙場還能無塵？那得把沙子都泡在水庫裡吧？”
崔陽繪聲繪色地模仿起當時的場景，還捏著嗓子學那個老闆說話：“我當時就忍不住了，直接站起來問他，‘王總，您這無塵沙場，是不是打算給每粒沙子都套個N95口罩啊？還是準備僱幾百號人拿著吸塵器在沙堆上吸？’”
“噗嗤——”廖蘭蘭剛喝進去的一口排骨湯全噴了出來，幸好她反應快，扭頭噴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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