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門口，正午的太陽有些晃眼。
崔陽去前臺結了賬，領著周明走了出來。這會兒的周明走路都有點打飄，那張銀行卡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顯得有些發白，活脫脫像個剛買完彩票發現中了一等獎的賭徒。
“行了，別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崔陽走到車邊，看著周明那身已經洗得發白的短袖，笑著打趣道，“這卡里雖然有五萬塊，但也得省著點花，別回頭全扔洗腳城去了。”
周明一聽，臉漲得通紅，趕緊擺手道：“老闆，您看您說的，我哪能啊！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安家費。我現在就覺得這卡沉，燙手。”
兩人上了車，崔陽一腳油門，直接把周明送回了賓館門口。
“給你下第一個正式指令。”崔陽降下車窗，指著周明的腦門說道，“就今天一天，你哪兒也別去，拿著這錢去商場。先去理個髮，把那腦袋亂草給我推平了，再買幾身像樣的西裝、皮鞋。別整得跟個逃荒的一樣，明天要是還這副尊容去村裡，我可不認你這個廠長。”
周明重重地拍了拍胸脯，大聲回道：“老闆，您放心！明兒一早，我保證讓您見到個不一樣的周明。我要是還穿這身，我自己滾蛋！”
“行，明兒上午我接你，去陽蘭魚竿廠實地轉轉。上任前的最後一天，自己拾掇乾淨點。”
崔陽交代完，沒等周明繼續表忠心，方向盤一打，越野車轟鳴著往月子中心開去。後視鏡裡，周明還站在賓館門口，對著遠去的車屁股深深鞠了個躬。
下午 3 點，月子中心。
崔陽推開 VIP 套房的大門，嘴裡還唸叨著：“媳婦兒，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啥好吃的了……”
結果，屋裡靜悄悄的。
那張寬大得能打滾的真皮沙發上空空如也，平時蘭蘭最喜歡躺的貴妃榻上也只剩個靠枕。崔陽愣了一下，心說這大下午的，三個大活人能去哪兒？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廖蘭蘭的電話。
“喂，媳婦兒，你們人呢？我這回‘家’一看，還以為走錯門了呢。”
電話那頭，廖蘭蘭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徹底放鬆後的愜意：“哎呀，老公你回來啦？我們在頂樓呢。媽說天天待在屋裡骨頭都硬了，正好月子中心這邊的 SPA 館有孕婦專門的專案，我們就上來按按。媽她們在隔壁做美容呢，我這剛按完腿，正敷面膜呢。”
崔陽聽完搖頭失笑：“行吧，你們這待遇，比我都強。那你們慢慢按，彆著急，我先在屋裡躺會兒。”
“嗯，那你自己喝點水啊，冰箱裡有洗好的水果。”
掛了電話，崔陽長舒一口氣。有親媽和丈母孃這兩尊“大佛”伺候著，他是一百個放心。他脫掉外套，直接往沙發上一癱，拿遙控器打開了掛壁電視。
電視里正播著個老掉牙的綜藝，崔陽也沒心思細看，就這麼盯著螢幕走神，難得享受一下這不用談生意、不用動腦子的半日清閒。
就在他快要找周公下棋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極具年代感的彩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崔陽掏出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周有發”的名字。
這周有發是富州遠洋捕撈有限公司的合夥人，比崔陽大幾歲，平時大家都管他叫發哥，是個正兒八經的實幹派。
“喂，發哥？這大下午的，由什麼喜事？”崔陽劃開接聽鍵，笑著問道。
“崔老弟！大喜事啊！”周有發那大嗓門隔著螢幕都震得崔陽耳朵疼，語氣裡的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成了！全賣了！”
崔陽躺在沙發上沒有動動一下：“那批貨？”
“對！剛才最後一批冷鏈車的款項已經全部打進公司賬戶了。”周有發在那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口水，喘著氣說，“我剛才跟老林、老劉幾個開了個短會。咱們公司現在正是上升期，打算留下一個億當流動資金，剩下的兩個億，直接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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