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 K！我就問你們誰敢要？”崔建軍大手一揮，將兩張撲克牌重重地拍在小方桌上，那氣勢，比崔陽談八千萬生意的時候還足。
崔陽拎著水桶踏進二叔家院子的時候，正趕上這白熱化的戰況。
葡萄架下，老頭子三人組圍成一圈。二叔崔建國叼著煙，看了一眼桌上的兩張 K，默默把手裡的一張 2 塞回牌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爺爺崔大山手裡捏著一把爛牌，眉頭擰得能夾死海帶。他正愁怎麼下臺階，餘光一掃，正好瞧見站在門口憋笑的崔陽。
老頭眼睛一亮，順勢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扣，雙手一攤：“哎喲，我大孫子回來了！不玩了不玩了！”
崔建軍正等著收錢呢，一看這架勢急了：“爸，您這就不講理了啊。我手裡就剩一張牌了，您這明擺著是耍賴啊！”
“耍什麼賴？大孫子回來了沒看見？打什麼牌，一點正事不幹。”崔大山理直氣壯地瞪了兒子一眼，轉頭看向崔陽時，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笑開花的表情，“陽子，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就回來了？”
崔建國在一旁憋著笑，拉開一張空板凳：“大哥，你就認命吧，咱爸這牌技，你還指望他掏錢？陽子，快過來坐。”
崔建軍只好悻悻地把最後一張牌扔在桌上，是個 3。他站起身，走到崔陽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有些擔憂地問：“兒子，你怎麼這時候回村了？你媽在城裡挺好吧？”
“挺好的，我媽在月子中心跟丈母孃一起陪著蘭蘭呢。我今天回來是辦點正事，剛才跟廣生叔把魚竿廠的地給敲定了。”崔陽把手裡的水桶放在地上，拉著板凳坐下。
崔建國抖了抖菸斗裡的菸灰，接過話茬：“廠子的事是大事。不過我們剛才打牌的時候還在聊呢，蘭蘭是不是應該就這幾天要生了？這可是咱家現在頭等的大事，全家人都掛念著呢。”
崔陽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乾了：“醫生說預產期就在這一兩天，隨時可能發動。所以我這邊把廠子的事情交代給周明，就趕緊抽空回來看看你們。”
他轉頭四下掃了一圈，沒見著女性長輩的影子，便開口問道：“二叔，我奶和二嬸呢？怎麼就你們三個大老爺們在這兒看家？”
“你奶昨晚看連續劇看晚了，這會兒在屋裡補覺呢。”崔建國指了指正屋的方向，接著說，“你二嬸去接苗苗放學了，估摸著也快到家了。”
崔陽一聽奶奶在睡覺，便把聲音壓低了些。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水桶，裡面的水頓時“嘩啦”作響。
“爺爺，今天有口福了。我剛才去老碼頭那邊甩了兩竿，運氣不錯，弄上來兩條好貨。”崔陽笑著指了指水桶。
崔大山一聽有好魚，立刻湊了過來，探頭往桶裡一瞅，樂了：“豁，好大的石斑！這成色，這活力，野生的大貨啊！”
崔陽站起身，熟練地從桶裡把兩條最大的石斑魚抓了出來，一人手裡塞了一條，對著兩位長輩說道：“爸，二叔，您二位今天中午受點累，去把魚給收拾了唄？中午咱們吃頓好的。”
崔建軍手裡拎著滑溜溜的魚，袖子一擼：“這有啥受累的，殺個魚還不是手到擒來。老二，走，拿刀去後院水池。”
崔建國也拎著魚站了起來，跟在崔建軍屁股後面往後院走，一邊走嘴裡還一邊唸叨：“大哥，這麼好的野生石斑，必須得清蒸，多放點蔥絲，澆上熱油，那才叫原汁原味。”
崔建軍一聽就不樂意了，腳步一頓，回頭反駁：“胡扯。這麼大的魚清蒸不入味。必須紅燒。醬油一收汁，那味道才絕。”
“你懂個屁吃海鮮，清蒸。”
“紅燒。”
兄弟倆就這麼一路吵著去了後院，隱約還能聽到磨刀的聲音。
崔陽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衝著後院喊了一嗓子：“別吵吵了。一人做一條，一條清蒸一條紅燒不就結了。”
後院的爭吵聲瞬間停了。
崔陽轉過頭，和崔大山說了一聲：“爺爺，我進去看看我奶。”
崔大山揮揮手：“去吧去吧，腳步輕點，別嚇著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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