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崔建軍和李鳳霞那股子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打情罵俏”剛消停。氣氛正卡在一個詭異又輕鬆的點上。崔陽尷尬地坐在真皮椅子上，崔建國盯著天花板數花紋，李桂芬端著水杯裝作喝水。
就在這時。
“哇——”
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聲，猛地穿透了厚重的產房大門，把走廊裡的寧靜砸了個稀碎。
這聲音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崔陽。他原本還癱在椅子上，聽到聲音的那一秒，整個人像屁股底下安了高壓彈簧，“蹭”地一下就崩了起來。
真切的血脈相連感從心底冒了出來。他腦子裡嗡嗡的，只剩下一個念頭：聽到了！那是他的孩子！
哭聲還在繼續。產房的感應大門“滴”的一聲，緩緩向兩側退開。
一名全副武裝的護士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個本子，大聲喊道：“誰是廖蘭蘭的家屬？”
這話還沒落地，一陣風颳過。
崔陽活像只受了驚的猴子，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嗖”地一下竄到了護士跟前。他雙手死死扒住門框，眼珠子瞪得老大，扯著嗓子吼：“我是！我是！我是廖蘭蘭的丈夫！”
護士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往後縮了半步。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衣服都能擰出水的男人，護士忍不住笑了：“恭喜你，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千金？女兒！”
崔陽一聽是個女兒，腦子裡的煙花瞬間炸開了。他那張臉笑得完全變了形，嘴角咧開，差點直接咧到耳朵根子後面去。
但他猛地打了個激靈，一把抓住護士的袖子，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護士，我老婆呢？我老婆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護士笑著安撫他：“別急別急。放心吧，大人狀態很好。產婦很堅強，非常順利就生下了孩子，一會兒清理好就推出來。”
聽到這句準話，崔陽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裡。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差點軟在地上。
“生了生了！鳳霞，蘭蘭生了個閨女！”
後頭的崔建軍激動得直拍大腿。他、李鳳霞、李桂芬，還有二叔崔建國，呼啦啦一下子全圍了上來，把產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每個人臉上都樂開了花。
這時，另一名護士抱著個襁褓走了出來。
“來，爸爸先抱抱寶寶。”護士笑著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嬰遞向崔陽。
崔陽看著那一小糰粉嘟嘟的東西，連呼吸都停了。他平時在海里單手溜大幾十斤的石斑魚都不帶喘氣的，可現在，他伸出去的兩條胳膊僵硬得像兩根鐵棍。
“護士，這……這怎麼抱啊？”崔陽雙手在半空中比劃，根本不敢碰孩子。
“左手托住頭和脖子，右手托住屁股，對，放輕鬆點。”護士耐心地指導。
崔陽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來。剛一落手，他就覺得手裡託著個炸彈。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兩條胳膊死死端著，腰板挺得筆直，動作滑稽又笨拙。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稍微一使勁，就把這個軟乎乎的小生命給捏壞了。
“兒子，你這姿勢怎麼跟端菜似的？”崔建軍湊過來看了一眼，樂出了聲。
崔陽滿頭大汗：“爸，你別逗我笑，我手哆嗦。這玩意兒太軟了，沒骨頭啊！”
李鳳霞在一旁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嫌棄地撇了撇嘴。她一步跨上前，動作麻利地伸出手：“邊兒去，看你那僵硬樣，別把我家大孫女摔著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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