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小跑著迎上來。
他兩隻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這才侷促地握住王建國的手。
“王書記，您可算來了。”
王建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側過身把崔陽讓出來：“老馬，別光顧著跟我握手。來，給你引薦一下，這位就是安蘭基金會的創始人，崔陽崔總。今天人家可是專門奔著咱們鄉的公益事業來的。”
馬建國轉頭看向崔陽。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又在衣服上擦了一遍，語氣恭敬，眼裡帶著光：“崔總，您好您好！真年輕啊，久仰大名了。”
“馬院長客氣了，叫我小崔就行。”崔陽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簡單寒暄幾句，馬建國趕緊在前面帶路。
“各位領導，崔總，外面太陽大，咱們進院裡坐。”
眾人抬腳跟著馬建國走進了這間舊院子。
院子確實有些年頭了，紅磚鋪的地面裂了不少縫，泥土從縫隙裡鑽出來。崔陽一邊走一邊看，剛走到院子中央，還沒等走到辦公室門口，他便停下了腳步。
“馬院長，不忙著喝水。我想先去參觀一下老人們的房間，可以嗎？”
馬建國聽了微微一愣。
他腳下一絆，差點自己左腳踩右腳。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搓著手。
“可以是可以……只是崔總，我們這條件實在有限。一個房間裡擠著好幾個老人，有些生活不能自理，癱瘓在床。所以相對來說，裡面的氣味不是很好聞，怕燻著您和各位領導。”
旁邊幾個鄉領導對視一眼，沒說話。
崔陽卻笑了笑。
他走上前，大方地拍了拍馬建國的肩膀。
“馬院長，您直接帶路。我就是農村出來的，以前在老傢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我不嬌氣。”
考慮到屋裡空氣確實不好，有些沉悶，廖蘭蘭留在了院子裡。
今天天氣不錯。她抱著懷裡含著奶嘴的安安，在大院陰涼處乘涼。
“那我們進去了，你在外面等等。”崔陽交代了一句。
廖蘭蘭點頭：“去吧，看著點腳下。”
其餘人則在馬建國的帶領下，掀開那塊洗得發白、邊緣脫線的老棉布門簾，一間間地走進了老人的排房。
剛一進屋，一股複雜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那是常年擦拭的膏藥味，混雜著洗滌劑和老房子的潮氣。王建國吸了吸鼻子，神色如常。張大年則稍微偏了偏頭，很快又轉了回來。
屋裡的陳設一覽無餘。
一間長方形的磚房裡，並排擺著四張鐵架子床。床上的被褥早就洗得掉了色，綠色的軍被上還打著顯眼的補丁。不過，所有的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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