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甲板上全是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李龍浩整個人癱成了一坨爛泥，後腦勺枕著纜繩堆，兩眼空洞地望著天。
“不幹了，真不幹了。”李龍浩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根溼透了的煙，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回村後我就找個廠擰螺絲。大海這娘們兒脾氣太差，受不住。”
“剛才誰說自己穩如老狗來著？”崔發生靠在艙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鹽粒子。
“狗也有腿軟的時候。”李龍浩翻了個白眼。
還沒等大家多喘兩口勻氣，駕駛室裡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鳴叫。
“滴滴滴！滴滴滴！”
那聲音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崔陽本來正揉著發酸的手腕，聽到這聲音，眼神猛地一凝。他迅速轉身，雙手撐在主控臺上，死死盯著雷達螢幕。
系統介面內，【魚類感知】早已開啟到最大功率。
原本空曠的深藍色介面上，突然亮起了一團耀眼的光。那不是散亂的雜魚，而是密密麻麻、呈現流線型的高亮藍光簇，正以驚人的航速在兩海里外狂飆。
“臥槽。”崔陽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他一把掐滅了菸頭，抓起廣播麥克風，深吸一口氣。
“都別躺屍了！全體集合！”
崔陽的聲音透過高音喇叭，震得甲板上的積水都在打顫。
“陽子，又怎麼了？龍捲風回來了？”李龍浩嚇得一個打挺蹦了起來，腿還在打擺子。
“前方兩海里，藍鰭金槍魚群！”崔陽的聲音透著一絲瘋狂，“目測規模過百，全是大貨！”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
“啥？藍鰭金槍魚？”
“那種一斤能換一克金子的水下人民幣？”
原本還腿軟得站不起來的船員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注入了腎上腺素。王三林手裡的毛巾直接甩飛了，崔壯眼裡的血絲瞬間變成了精光。
“都給我聽好了！”崔陽站在駕駛室門口，語氣冷靜得像臺精密儀器，“藍鰭金槍魚是‘水下超跑’，遊速超過70公里。只要咱們鬧出一點動靜，它們一紮猛子下潛，咱們連根魚毛都撈不著。”
“這仗，得智取。”
頂晌村這幫老海狼們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剛才逃生靠的是運氣和崔陽的膽識，那現在撈錢，靠的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所有人，動起來！”
父親崔建軍跳上高臺，抄起大喇叭，那氣勢比村長開會還足：“老一輩的跟我守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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