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下肚，後勁上來了。
剛才還喊著要跟龍王爺拼命的漢子們，這會兒全蔫了。
王三林扶著艙門，腿肚子直轉筋。他瞅了一眼身邊的崔發生，發現這位老哥正扶著牆，試圖跟一根系纜柱拜把子。
“散了散了，都回窩趴著去。”崔陽揮揮手，嗓音透著股透支後的沙啞。
一百多號人，踩著棉花似的步子，搖搖晃晃鑽進底艙。
甲板上，那股“兩億五千萬”的熱浪還沒散乾淨，但鼾聲已經此起彼伏。
駕駛室裡。
崔陽坐在高腳椅上，右手虎口纏著浸血的白紗布。他正眯著眼，指尖在海圖上緩緩滑動。
“咔噠。”
門開了。
崔建軍黑著臉走進來，後面跟著打哈欠的陳海生。
“還沒累壞是吧？”崔建軍走過去，劈手奪過崔陽手裡的觸控筆。
“爸，我再看兩海里。”崔陽想搶回來。
“看個屁！”崔建軍眼一瞪，巴掌拍得控制檯嗡嗡響，“滾回去睡覺。這兒有我和海生盯著，天塌下來，我先頂著。”
陳海生也湊過來，拍拍崔陽的肩膀：“陽子，趕緊去吧。你那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再熬下去，咱這船非得開到南極去。”
崔陽沒硬扛。
他確實到極限了。
“成，那辛苦您二位。”
他站起身，搖晃了一下。走出駕駛室時，鹹溼的海風一吹，腦子更沉了。
推開艦長專用臥室的門，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面而來。
他胡亂脫掉滿是魚腥味的外套，在臉盆裡抹了把臉。
水是涼的，但他連換熱水的力氣都沒了。
一沾枕頭。
“咔。”
崔陽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拔了電源。
甚至沒來得及做個發財的夢，意識就徹底扎進了深不見底的黑甜鄉。
清晨。
第一縷陽光像根細針，順著窗簾縫隙紮在崔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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