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計程車穿過兩條老街，停在了自家的小院門口。
崔陽付錢下車，推開大門。
“嘎吱——”
院子裡的畫面，像是一張調好了飽和度的老照片。
崔陽建軍正抱著安安。
“喔喔喔，小安安，爺爺帶你坐飛機咯。”
崔建軍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在石板路上慢慢踱步。
安安咯咯的笑，小臉蛋紅撲撲的。
槐樹下。
爺爺崔大山和奶奶李香秀並排坐著。
兩把大蒲扇搖得慢悠悠，像是在給時間打節拍。
“這天兒，還沒立秋就這麼燥。”李香秀嘟囔了一句。
“燥點好，莊稼喜歡。”崔大山應和著。
客廳那邊。
電視機的聲音開得不小，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隔著玻璃都能聽見。
廖蘭蘭正陪著崔月和廖陽陽看電視。
三人盯著螢幕，時不時發出一陣爆笑。
而院子角落的小菜畦旁。
李鳳霞和丈母孃李桂芬正蹲在那兒摘菜。
嫩綠的豆角在竹筐裡堆得老高。
兩人低頭私語，時不時交換一個只有中年婦女才懂的眼神，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崔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感覺自己像個從戰場回來的老兵，正努力把身上的硝煙味兒，換成廚房裡的煙火氣。
“我回來了。”
崔陽嗓門不大，但全院子的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
“陽子回來啦。”李鳳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崔陽把公文包往院子裡的石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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