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陽拉開馬紮坐下，順手拍了拍桌上那疊厚厚的圖紙。
“行了，人都齊了，咱們直接進入正題。”
眾人圍攏過來。王建國坐在主位，廖蘭蘭抱著安安坐在崔陽身邊，手裡已經攤開了筆記本。小秦會計推了推眼鏡，圓珠筆咔噠一聲，蓄勢待發。
方建朝旁邊的總工使了個眼色：“劉工，你是專業人士，先給大夥兒交個底。”
劉工攤開一張藍圖，指著上面的紅線，語氣乾脆：“崔總，王書記，我昨晚連夜復勘了。這房子骨架還行，但皮肉全爛了。我的建議是，別光弄那些虛的，咱們得搞‘整體加固加無障礙改造’。”
“說明白點。”崔陽敲了敲桌面。
“第一，這門窗得全換。”劉工指著那漏風的木窗框，“換成斷橋鋁的雙層中空玻璃，隔音、保暖。門得改成推拉式的，還得加寬，方便輪椅進出。”
他頓了頓，接著說：“第二是室內裝修。牆皮全鏟了，刷防潮漆。地上不能鋪瓷磚，太滑，咱們用醫用級別的塑膠地板，軟和，摔了也不疼。電路也得全換，現在的線細得跟麵條似的，多開兩個熱水壺都能跳閘。”
“防水呢？”崔陽問。
“重點就在這兒。”劉工敲了敲圖紙，“屋頂要做三層防水，還要加隔熱層。最關鍵的是那個旱廁，得全拆了，改成室內水沖廁所，牆上全裝防滑扶手。老人家最怕摔，這一跤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崔陽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手指划向院子裡的那片空地。
“劉工，這一塊兒，加個防滑走廊。順便把外牆也刷了，別整那些灰撲撲的，弄點暖色調。”
方建愣了一下：“走廊？”
“對，帶頂棚的那種。”崔陽比劃了一下，“東山鄉雨水多。這走廊得連通食堂、宿舍和廁所。這樣下雨天，老人們不用打傘也能出來透個氣。方建，這方案能行嗎？”
方建在心裡飛快打著算盤，跟劉工交換了個眼神，咬牙道：“崔總，這想法絕了。工期我給你加急，人手我從別處抽。價格上，我方建要是多賺一分錢，我把名字倒著寫！”
“馬院長，別光顧著看圖紙。”
崔陽轉過頭，看向侷促不安的馬建國：“你是這兒的地主，說說吧，每天這幫老寶人進嘴的東西，還有平時用的藥，都缺啥？”
馬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個捲了邊的本子，手指沾了點唾沫，翻開一頁。
“崔總，我這兒記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乾：“以前沒錢，大家夥兒也就是大米、白麵，就著點蘿蔔白菜。紅燒肉那是過節才敢想的。要是能保證每頓有個熱乎菜，我就知足了。”
“那哪兒行啊。”
廖蘭蘭一邊逗著懷裡的安安，一邊插話：“馬院長，老人得補充蛋白質。大米、白麵、糧油這些，錢老闆那兒得按最高標準來。每天早晨一個雞蛋，每頓飯必須有新鮮的小青菜。還有，流食得備著，有的爺爺牙口不好，得煮稀爛的爛麵條。”
馬建國聽得直點頭，手裡的筆飛快地記著，本子都快戳破了。
“醫療這塊兒呢？”崔陽問。
馬建國嘆了口氣：“院裡幾個老頭腿腳都廢了。現在的床就是木板搭的，翻身都費勁。要是能有那種帶護欄的醫用床就好了，起碼睡覺不擔心滾下來。再就是得備幾個氧氣瓶，常備感冒藥和降壓藥。”
“記下了。”崔陽點點頭，“床、氧氣、常備藥，一個都不能少。”
“該你們了，兩位大老闆。”
崔陽看向坐在一旁的錢大福和孫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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