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大副有些猶豫地看著崔陽：“老闆，咱們真要管這閒事？這一耽誤，油錢先不說，要是耽誤了碼頭那邊的接貨時間，損失可不小啊。”
崔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少賺點錢死不了人。但要是看著這麼一大群生靈死在我們面前，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個坎。準備幹活吧。”
船員們看著崔陽，沒人再抱怨。
在這個逐利的時代，能跟著一個願意為了一群鯨魚停下價值數億船隊的老闆，他們心裡其實挺自豪的。
“搞定了老闆！”
廣播裡傳來王二丫興奮的聲音：“頻率已經鎖定了。我現在開始播放安撫波段，然後逐步引導它們。”
“嗡——”
一聲沉悶的低頻聲波從“東海001號”的船底發射出去。
這聲音人類聽起來非常微弱，就像是遠處的悶雷，但在水底，卻像是一道清泉注入了渾濁的泥潭。
崔陽透過【魚類感知】看到，前方那些混亂的光團，閃爍的頻率開始慢慢放緩。
那隻體型最大、足有十幾米長的頭鯨，停止了原地打轉，巨大的身體側了過來，似乎在用聽覺器官尋找著這個新聲音的來源。
“有戲！”大副興奮地喊道。
“別高興得太早，它們只是安靜下來了，還沒調頭呢。”崔陽拿起對講機，“老高，幹活了。咱倆當一回海上牧羊犬。”
“得咧！”高建嘿嘿直笑。
“東海001號”和“東海002號”同時啟動。
兩艘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在海面上劃出兩條白色的弧線，一左一右，朝著鯨群的兩翼包抄過去。
這是一項技術活。
兩艘船不能開得太快，否則螺旋槳的巨大噪音會直接嚇瘋鯨群；也不能開得太慢，必須保持足夠的動力，利用船體推開的水流和聲波，形成兩堵無形的牆。
“老高，往右壓兩度，你那邊空擋太大了，有一隻小鯨想鑽出去。”崔陽盯著雷達和海面，冷靜地指揮著。
“收到，看我的！”
高建操縱著“東海002號”，龐大的船身微微傾斜，排開的巨浪如同一道屏障，硬生生將那隻試圖離隊的小領航鯨給擠了回來。
“老闆，我這邊也有一隻刺頭，總想往暗礁那邊衝！”高建在通訊頻道里嗷嗷直叫。
“別慌，稍微加大一點油門，用螺旋槳的水流頂它。”
“好嘞！走你！”
兩艘巨輪在海面上跳起了精密的交誼舞。
它們龐大，卻又無比溫柔。
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卡在最精妙的節點上。
領航鯨群被夾在兩艘巨輪中間，就像是溫順的羊群，在兩隻“牧羊犬”的驅趕下，開始一點點偏離那片危險的“死亡暗礁”，朝著深海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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