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賓館的窗簾擋不住清晨的陽光，一絲金線悄悄溜了進來，落在床頭。
崔陽比鬧鐘先一步醒來，肩膀傳來一陣輕微的痠麻感，他低頭一看，廖蘭蘭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裡，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她的呼吸平穩而輕柔，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昨夜的瘋狂與溫存還歷歷在目，此刻的寧靜與溫馨卻更讓他心安。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輕輕地在廖蘭蘭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也許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廖蘭蘭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初醒的迷茫，隨即湧上一抹動人的羞紅，嗔怪地瞪了崔陽一眼，將臉埋進了被子裡。
崔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兩人沒有過多溫存，去省城才是今天的正事。洗漱完畢，穿上被空調吹得半乾的衣服，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退房離開了賓館。
早上七點五十，兩人準時出現在了縣城汽車站的候車室裡。
此時的候車室裡人聲鼎沸，南腔北調的口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即將遠行的喧囂與騷動。每一個揹著行囊的人，臉上都寫著或迷茫、或堅定、或期盼的神情。
大巴車，這個年代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就像一個沉默的擺渡人。它見證了無數年輕人為了夢想勇闖天涯的豪情，也承載了無數打工者背井離鄉、養家餬口的沉重行囊。
“開往省城富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班車現在開始檢票了……”
廣播聲響起，崔陽拉著廖蘭蘭，隨著人流開始檢票上車。
這次買的是連座票，位置就在車廂中部靠窗。
坐上車，找到位置，兩人剛把揹包安頓好，汽車的引擎便發出一聲轟鳴，緩緩駛出了車站。
因為起得太早，加上昨晚……確實也有些累，車子一開動，平穩的顛簸就像搖籃一樣。沒過多久，廖蘭蘭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最後輕輕地靠在了崔陽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崔陽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沒有絲毫睡意，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村莊和樹木，思緒萬千。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兩個星期前，自己還是那個為了幾百塊錢的漁獲而發愁、前途一片灰暗的頂晌村青年。那時候的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軌跡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生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系統……”崔陽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這個神奇的存在，就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徹底照亮了他的世界。
從一無所有，到銀行卡里躺著近二十萬的鉅款；從對未來迷茫無措，到如今目標明確地要去考取船長證、購買屬於自己的遠洋漁船；從和廖蘭蘭之間隔著一層捅不破的窗戶紙，到如今佳人就在懷中安睡……
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他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重量和那平穩的呼吸，又看了看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當崔陽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快失去知覺時，車廂裡的廣播再次響起。
“各位旅客，前方即將到達本次班車的終點站，富州長途汽車南站，請您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蘭蘭，醒醒，我們到了。”崔陽輕輕拍了拍廖蘭蘭的臉頰。
廖蘭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啊？到了嗎？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天。”崔陽開著玩笑，一邊活動著自己那痠麻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啊？對不起對不起。”廖蘭蘭看到他齜牙咧嘴的樣子，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枕著他的肩膀睡了一路，連忙又是道歉又是伸手幫他捶打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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