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陽推著那輛老舊的板車，正艱難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板車上的兩個大水桶裝滿了水和魚，總重量超過兩百斤。即便經過“體質強化液”的改造，這趟回家的路也讓他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車輪碾過不平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他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動靜太大引來鄰居的注意。這滿滿一車的極品海貨，在夜色中就像一顆移動的炸彈，一旦被人發現，足以在整個村子裡掀起軒然大波。
終於，熟悉的二層小樓出現在眼前。
屋裡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線從窗戶透出來，還能聽到父母隱約的交談聲。
“建軍，你說這孩子怎麼回事？天都黑了還不回來，打他手機也關機……”是母親林鳳霞擔憂的聲音。
“還能去哪，估計是在哪個朋友家玩野了。等他回來我非得說說他不可，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一個渾厚而嚴肅的男聲響起，正是崔陽的父親，崔建軍。他剛跟船出海回來，一身的疲憊和海腥味還沒散去。
崔陽深吸一口氣，推著板車，走進了自家的院子。
“吱呀——”
沉重的板車停在院子中央，發出的聲響讓屋裡的交談戛然而止。
屋門“嘩啦”一聲被拉開，母親林鳳霞帶著一臉的責備走了出來：“阿陽！你還知道回來啊！去哪兒了這是，手機也不開，想急死……”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藉著從屋裡透出的燈光，她看清了院子裡的景象——兒子崔陽站在一輛板車旁，而板車上，是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水桶。
一股濃郁而純粹的海腥味，夾雜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生命力，撲面而來。
“這……這是什麼？”林鳳霞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
崔建軍也皺著眉頭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身材高大，皮膚黝黑，常年的風吹日曬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當他的目光落在水桶裡的那一刻，這位在海上闖蕩了半輩子的老漁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快步上前，湊到水桶邊，眼睛瞪得像銅鈴。
其中一個桶裡，一條體型巨大的石斑魚正靜靜地臥著，它那深褐色的皮膚和霸氣的巨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王者般的氣息。
另一個桶裡，九條火紅色的真鯛擠在一起，魚鱗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彷彿一桶燃燒的火焰。
“龍……龍躉？！”崔建軍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麼大的龍躉？還有……還有這麼多赤鯮（真鯛的俗稱）？”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漁民，他太清楚這些魚的價值了。別說那條至少六十斤重的巨型龍躉，就是這些個頭十足的赤鯮，隨便一條都夠得上他們出海一天的辛苦錢了！
林鳳霞雖然不像丈夫那樣識貨，但看丈夫那震驚到失語的表情，也知道這些魚絕對非同小可。她捂著嘴，看看魚，又看看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阿陽……這……這些魚……是哪來的？”崔建軍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兒子，眼神銳利如刀。
他第一個念頭是，兒子幹了什麼壞事！偷的？搶的？
崔陽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他強壓下心中的緊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坦然。
“釣的。”
“釣的？”崔建軍的音量瞬間拔高，滿臉都寫著“你把我當傻子”的表情，“就你那兩下子，你能釣上這些？你拿什麼釣的？你知不知道這條龍躉有多難釣？整個東山鄉一年都見不到幾條這麼大的！”
“就是下午去鄉里新買的魚竿釣的。”崔陽從板車上拿起那根一百多塊買來的“掩護道具”，遞到父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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