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很小心，不停地用眼神瞟著角落裡的上尉。
廖蘭蘭也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一絲不尋常，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電話裡肯定不方便多說。她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吸了吸鼻子，用沙啞的聲音問：“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應該快了，等事情調查清楚就行。”崔陽含糊地回答，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歉意，“蘭蘭，對不起……咱們原來說好十月一號去領證的，現在這個情況，只能等我回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崔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幾秒鐘，廖蘭蘭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傻瓜！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啊？”崔陽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是傻瓜！”廖蘭蘭又哭又笑地罵道，“領證什麼時候不能領？只要你人沒事，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別說推遲幾天，就是推遲幾個月，我都等你！你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崔陽的眼眶也有些發熱，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匯成了一句承諾，“蘭蘭，等我回去，我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我等著。”廖蘭蘭重重地說道，“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崔陽頓了頓，補充道，“你幫我跟我媽，還有我爸我爺爺他們都說一聲，就說我沒事，在外面幫部隊一個忙，過幾天就回去了。讓他們千萬別擔心，也別到處亂說。”
“我知道了，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廖蘭蘭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崔陽握著話筒，久久沒有放下。那句“家裡有我呢”，讓他感覺心裡無比的踏實和溫暖。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話筒放回原位，然後對著角落裡的上尉點了點頭：“謝謝首長。”
上尉只是微微頷首，站起身：“走吧，回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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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七點整，國家電視臺的新聞聯播準時開始。
秘密軍港的會議室裡，龍司令和其他幾位高階軍官正襟危坐，目光都集中在前方巨大的投影螢幕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頂晌村，晚飯後的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崔陽家裡，氣氛依舊有些沉悶。李鳳霞沒什麼胃口，廖蘭蘭說了崔陽報平安的事，她心裡雖然鬆快了一些，但只要一天看不見兒子，那顆心就始終懸著。
崔大山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李香秀則坐在一旁唉聲嘆氣。
村裡的小賣部，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幾家沒有電視的村民正圍著那臺十四寸黑白電視機，看著新聞。
“……本臺剛剛收到的訊息，”電視裡，男主持人的聲音莊重而嚴肅，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日，我國防部發言人就近日發生於我國東部海域的一起嚴重海上事件發表宣告。”
畫面切換，一名身穿軍裝的發言人出現在鏡頭前，背景是藍色的幕布和國徽。
“……櫻花國‘朝霧’級驅逐艦，在我國傳統漁場海域，無視國際航行準則，多次對我方正常作業的民用漁船‘凱盛一號’進行危險性的騷擾、擠壓和挑釁，嚴重威脅我方漁民生命財產安全……”
“凱盛一號？！”小賣部裡，一個眼尖的村民立刻叫了起來，“這不是崔陽的船嗎？！”
“什麼？崔陽的船？”
“快看快看！上電視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小小的黑白螢幕。
崔陽家裡，崔大山猛地站了起來，湊到電視機前，李鳳霞和李香秀也緊張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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