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五星級酒店的床墊柔軟得能將人陷進去，廖蘭蘭睡得格外香甜，將前一天拍攝婚紗照的疲憊一掃而空。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黑色的賓士越野車平穩地駛出環球國際酒店的地下車庫，匯入了富州繁忙如織的早高峰車流之中。
車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大廈與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領，車內空調送著舒適的涼風，舒緩的音樂在流淌。
崔陽專注地開著車，廖蘭蘭則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有些飄忽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輛七拐八繞，逐漸駛離了光鮮亮麗的市中心，周圍的建築開始變得低矮、陳舊，空氣中也漸漸飄散開一股獨特的、鹹溼而濃烈的味道。
最終，賓士越野車在富州最大的海產批發市場門口緩緩停下。
這裡與昨晚的酒店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地面溼滑，到處是拉著泡沫箱匆忙穿行的小販，空氣裡瀰漫著海鮮特有的腥氣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喧囂而充滿了生命力。
崔陽停好車，繞過來為廖蘭蘭開啟車門。
當廖蘭蘭的腳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時，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瞬間將她包裹。她深吸了一口氣，那股鹹腥味非但沒有讓她不適，反而讓她紛亂的心緒瞬間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片熱鬧非凡的市場，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
好像也沒過多久，但又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剛剛走出漁村、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小姑娘，跟著崔陽，揣著賣魚賺來的幾千塊錢，連多看一眼那些昂貴的化妝品都不敢。
而今天，她穿著得體的連衣裙，挽著自己未婚夫的臂彎，陪著他來簽署一份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合作協議。
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在想什麼？”崔陽察覺到了她的出神，輕聲問道。
廖蘭蘭回過神來，對他展顏一笑，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好像變了，又好像一點都沒變。”
變的是他們的身份和心境，不變的是這裡永遠充滿活力的市井氣息。
“走吧，周大哥他們應該等著了。”崔陽牽起她的手，兩人並肩走進了市場。
周有發的店鋪比上次來時，規模明顯擴大了一圈，兩個門面打通了，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冷鏈貨車，好幾個夥計正滿頭大汗地往車上搬運著一箱箱漁獲，忙得熱火朝天。
“哎呀！是蘭蘭和陽子來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店鋪裡傳來，周有發的老婆“周嫂”正指揮著夥計們幹活，眼尖地第一個看到了他們。她立刻把手裡的賬本往旁邊一塞，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快進來坐！外面亂糟糟的。”周嫂不由分說，親熱地拉住廖蘭蘭的手，將兩人往店鋪裡間的休息室裡引。
“嫂子，生意越來越好了啊。”崔陽笑著打招呼。
“嗨，還不是託你的福！”周嫂笑得合不攏嘴，“自從跟你合作，我們家的貨源就沒斷過，品質又好，現在整個市場的都知道我老周家有門路！”
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周嫂麻利地給兩人倒了熱茶，又端來一盤洗好的水果。
她拉著廖蘭蘭坐下，一雙眼睛在她身上上看看下看看，嘴裡不住地發出讚歎：“嘖嘖，我們蘭蘭是越來越水靈了！這皮膚，這氣質，富州城裡的姑娘都沒幾個比得上的。陽子，你可真是好福氣！”
廖蘭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嫂子，你又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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