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回家看電視！看午間新聞！咱們村的陽陽上電視了！上國家臺了！當大英雄了啊！”
村民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嗓子喊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老村長吃錯藥了。
崔廣生一口氣跑到崔陽家老宅的院子門口，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院子裡，李鳳霞、廖蘭蘭和崔月三個人，正坐在葡萄架下，一邊摘著豆角，一邊聊著天，氣氛好不愜意。
“鳳……鳳霞！蘭蘭！月丫頭！”崔廣生喘著粗氣，臉憋得通紅，“天……天大的好事！”
三人被他這火急火燎的樣子嚇了一跳，李鳳霞趕緊站起來，關切地問道：“村長，你這是咋了？出啥事了？你慢點說。”
“陽……陽陽！”崔廣生緩了口氣，指著屋裡的方向，“陽陽他……他救人了！上……上國家電視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個女人臉上的笑容同時凝固，手裡的活計也都停了。她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嚇。
“什麼？！”李鳳霞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臉色都白了，“救人？他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受傷了？”
在母親的認知裡，“救人”這兩個字，往往是跟“危險”劃等號的。
“沒有沒有！他好著呢！”崔廣生總算把氣喘勻了，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哎呀，我跟你們說不清楚，快！快進屋開電視！看新聞重播！”
三人這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摘豆角了，趕緊簇擁著崔廣生衝進了屋裡。
崔月手最快，拿起遙控器就打開了電視，調到了新聞頻道，正好趕上新聞的滾動重播。
當那熟悉的畫面，那艘熟悉的“凱盛一號”，以及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側臉出現在螢幕上時，屋裡的三個人，全都呆住了。
聽著電視裡女主播充滿敬意的播報，看著那個被救船長泣不成聲的感謝，李鳳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那不是激動，也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混雜著驕傲與後怕的複雜情緒。她作為母親，太知道昨晚的風有多大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當時就在那樣的驚濤駭浪裡救人，她的心就跟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了一樣，又疼又漲。
“這孩子……”她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膽子也太大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啊！”
廖蘭蘭站在一旁，一雙美目也是緊緊地盯著電視螢幕上崔陽的側臉。她沒有哭，眼神里閃爍著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自豪與愛意。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上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寶寶，你聽見了嗎？你爸爸……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而崔月，則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爆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尖叫。
“啊！我哥！是我哥！我哥也太牛了吧！”
……
富州市區，一家高檔餐廳的豪華包廂內。
周有發正滿臉堆笑地給對面的一個大客戶倒著茶。
“王總，您嚐嚐這個，今年的特級大紅袍，託朋友專門從武夷山弄來的。”
包廂的牆上，掛著一臺液晶電視，正不合時宜地播放著午間新聞。周有發本來沒在意，可當他無意中瞥了一眼螢幕時，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電視上，正好在播報崔陽救援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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