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年味還沒散乾淨，頂晌村的空氣裡依舊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碧海金灘旅遊開發有限公司的臨時辦公點，已經恢復了節前的人氣。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路哥，你家那邊的肘子真是一絕。”一個本地的年輕員工，正眉飛色舞地跟路遠比劃著。
路遠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笑著點頭：“喜歡吃下次再給你帶，管夠。”
辦公室裡，三三兩兩的員工聚在一起，分享著過年的趣事。外地回來的同事們，都帶了些家鄉特產，桌子上擺著瓜子、花生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糕點。鍵盤的敲擊聲很稀疏，更多的是交談的嗡嗡聲和偶爾爆發出的笑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門口停下，引擎熄火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個訊號。
辦公室裡的談笑聲小了下去。
車門開啟，崔陽從駕駛位上下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風衣，裡面是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打理過，整個人顯得格外利落。前幾天在家裡的那股閒散勁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推門進來，一股混雜著各種零食味道的暖風迎面撲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老闆新年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老闆好！”
問候聲此起彼伏。
崔陽掃視一圈，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他走到辦公室中央，將手裡提著的一個布袋放在桌上。
“嘩啦”一聲，一沓嶄新的紅色利是封被倒了出來。
“新年開工，圖個吉利。”崔陽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人人有份，一人一百。”
辦公室裡先是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遠比剛才熱烈得多的歡呼。
“謝謝老闆！”
“老闆大氣！”
崔陽拿起紅包，一個一個地發。他沒什麼廢話，遞過去，說一句“新年好”，然後就到下一個人。
員工們排著隊，臉上都掛著笑，接過紅包時連聲道謝，手指捏著那薄薄的紙封，能感覺到裡面紙幣的厚度。
輪到路遠，崔陽把紅包遞給他。
“好好幹。”
“會的，老闆。”路遠接過紅包，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了一下。
紅包發完，崔陽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都過來，說幾句。”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自動站成一個半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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