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軍的“撒金”小插曲，讓飯前的氣氛變得格外輕鬆愉快。李鳳霞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裡顯然是美滋滋的。她摸著剛到手的金項鍊和金戒指，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那是一種老夫老妻間才有的，帶著點兒甜蜜又帶著點兒驕傲的幸福。
飯菜的香氣此刻已經充盈了整個屋子，咕嚕嚕的暖流在每個人的肚子裡打著轉，催促著他們快點入座。李鳳霞麻利地把最後一道海鮮湯端上桌，翠綠的蔥花點綴在奶白的湯麵上，散發著誘人的鮮味。
她站定在餐桌旁，看著滿滿當當一桌子菜，心裡也頗有成就感。有糖醋魚、椒鹽蝦、清炒時蔬，還有幾樣崔陽愛吃的海鮮小炒，都是家裡常吃的家常菜，卻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
“來來來，都坐下吃飯了！”李鳳霞拍了拍手，招呼著崔陽和廖蘭蘭。
廖蘭蘭挺著個大肚子，小心翼翼地在崔陽的攙扶下坐下。崔陽則順手給她盛了一碗湯，又夾了幾樣清淡的菜放在她碗裡。
“陽子啊，”李鳳霞轉頭看向崔陽，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飯都做好了，你去把你蘭蘭媽媽接過來吃飯。”
崔陽正準備拿起筷子，聽到這話，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剛才一門心思放在媳婦兒身上，倒是把丈母孃給忘了。他一拍腦門，笑著說：“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跟蘭蘭膩歪了，把這茬給忘了。媽你不用說，我這就去。”
李鳳霞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別讓桂芬等久了。”
崔陽麻利地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腿腳利索地就往外走。他一邊走，一邊還嘴裡唸唸有詞：“媽就是心細，我要是晚去一會兒，媽肯定又自己隨便對付一口了。”
他快步走出家門，徑直來到院子裡，走到三輪車邊。
他跨上車，啟動車子，車子便順滑地滑了出去。崔陽心情很好，嘴裡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調子有些跑偏，但他唱得投入，帶著一種鄉村特有的野趣和灑脫。
三輪車沿著村裡的小路，晃晃悠悠地前進。沿途的村民看到崔陽，都會笑著打聲招呼，崔陽也一一回應，偶爾還會停下來和幾個熟識的村裡人聊上兩句。
“崔陽，又去接你丈母孃啊？”一個老大爺笑著問道。
崔陽咧嘴一笑：“是啊，我丈母孃一個人在家，讓她來家裡吃飯，熱鬧！”
老大爺豎起大拇指：“你小子孝順，你丈母孃命好，找了你這麼個好女婿。”
崔陽笑得更開心了。在頂晌村，誰都知道崔陽對廖蘭蘭好，對丈母孃李桂芬也像親媽一樣。這在村裡，是人人稱道的好榜樣。
沒多久，三輪車就拐進了李桂芬家的小院。這個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很乾淨，院子裡還種著幾盆綠油油的盆栽，生機盎然。
崔陽停下三輪車，剛邁進院子，就看到客廳的門虛掩著。他探頭往裡一看，果然，李桂芬就坐在客廳的藤椅上。她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兩根細長的竹針，毛線在她手裡飛快地穿梭著，一團彩色的毛線球安靜地躺在旁邊的地上，偶爾還會隨著她的動作骨碌碌地滾一下。
李桂芬並沒有在廚房裡忙碌的跡象，顯然是沒做午飯。她專注地織著手裡的毛衣，動作嫻熟而有節奏感，彷彿她全部的心思都沉浸在那柔軟的毛線裡。
崔陽心裡一暖，他知道，李桂芬這是在給他家未出世的孩子織毛衣呢。
他輕輕地走進客廳，沒有立刻出聲打擾。他走到李桂芬身旁，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活計。
那是一件非常小巧的毛衣，顏色搭配得活潑又可愛，有嫩黃色，有淡藍色，還有幾絲柔軟的白色夾雜其中。雖然還沒有完全成型，但崔陽已經能想象到，它穿在自己寶寶身上的樣子，肯定特別可愛。毛衣的尺寸明顯是很小的，一看就是給剛出生的嬰兒準備的。這件毛衣裡，滿滿的都是李桂芬對外孫（女）的期盼和深沉的愛意。
崔陽看著看著，臉上便不自覺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這份來自長輩的愛，像春日的暖陽，溫潤而綿長。
“媽，飯好了，走吃飯去！”崔陽忍不住，笑著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親暱和隨意，就像對自己的親媽說話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生疏。
李桂芬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她慢慢地抬起頭，先是看到了崔陽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然後才習慣性地看向了牆壁上的老式掛鐘。
老鐘的指標，穩穩地指向了11點40分。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啊！”李桂芬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摘下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把織到一半的毛衣放在旁邊的竹籃裡，又把毛線球也收攏好。
“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織得都忘了時間。”李桂芬嘴上抱怨著，但語氣裡卻滿是開心。她站起身，雖然動作有些慢，但精神頭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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