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懂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再當個縮頭烏龜，那這輩子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爹還躺在床上等著錢治病，他媽還在家裡盼著他能出人頭地。
不能再混了！
一股不知從哪兒來的血氣猛地衝上了崔壯的頭頂。
他咬碎了後槽牙，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猛，身下的椅子“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響動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崔壯往前兩步，走到辦公室中央，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球掉了一地的動作。
“噗通！”
一聲悶響。
二十五歲的大小夥子，就這麼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崔陽面前的瓷磚地上。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崔老實夫婦張大了嘴，崔浩瞪圓了眼睛，王二丫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是唱的哪一齣？
就連崔陽都蹙起了眉頭，他也沒想到崔壯會來這麼一招。
這算什麼？道德綁架？
跪在地上的崔壯，再也沒有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崔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崔陽……！”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我知道，我以前就是個混蛋！是個徹頭徹尾的二癩子！活了二十五年，活得人嫌狗厭，村裡的狗看見我都得多叫喚兩聲！”
他一開口，就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也想做個好人，想做個像你一樣受人尊敬的人！真的！可他媽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好像被衰神附體了一樣，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
“前幾年跟人合夥養雞，遇上雞瘟，賠了個底兒掉。去鎮上工廠打螺絲，嫌我手慢，幹了仨月就把我給開了。我想學人家跑運輸，借錢買了輛二手車，第一天出門就讓人給碰瓷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憋屈和不甘全都吼出來。
“現在，我爸病了，躺在床上一天到晚地哼哼，醫生說要長期吃藥，那藥貴得要死！我看著我媽天天愁得吃不下飯，看著咱村裡家家戶戶蓋新房、日子越過越紅火，就我們家，因為我這個廢物，反而越來越差……我心裡……我心裡悔啊！”
說到這裡，崔壯再也控制不住，這個二十多歲的漢子，像個孩子一樣，眼淚鼻涕一把抓，嚎啕大哭起來。
“崔陽！我求求你，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不想再當廢物了！我不想讓我爸媽到死都為我抬不起頭來！我願意做牛做馬，只要你能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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