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崔月這個“小包袱”扔進學校，崔陽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他開著車，悠哉悠哉地駛出鄉里，車窗半開，帶著鹹溼味的海風灌進來，吹得人精神頭十足。
方向盤一轉，黑色的賓士越野車沒有朝著自家別墅的方向開，而是拐了個彎，徑直駛向了村子另一頭的廖家。
車子在廖陽陽家門口那片新鋪的水泥地上穩穩停下。
崔陽剛把車熄火，就看到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廖陽陽揹著一個半舊的書包，正準備出門。他身上穿著一身新運動服，腳上是一雙新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看到門口這輛熟悉的大傢伙，以及從駕駛座上下來的崔陽，廖陽陽明顯愣了一下，腳步也停住了。
“姐夫？你怎麼來了？”他臉上帶著幾分驚訝，快步走了過來，“我正準備去車站坐車呢，你不用特意送我。”
“特意什麼？”崔陽“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走過去很自然地一巴掌拍在廖陽陽的後背上，力道不小，拍得他一個趔趄。
“你是我小舅子，送你去上學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你奶奶身體剛好點，我送你，媽在家裡也能更安心。聽我的，別廢話，上車！”
崔陽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但眼神里全是關心。他壓根沒給廖陽陽拒絕的機會，說完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示意他趕緊上去。
廖陽陽是個懂事的孩子，性格里帶著點內向，不太習慣麻煩別人。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比如“我自己可以的”、“真的不麻煩你了”之類的話，但看到崔陽那堅定的樣子，所有客套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就在這時，屋裡的李桂芬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的屋簷下，看著院子裡這一幕。
崔陽比廖陽陽高了大半個頭，身形也壯實得多，此刻正半強迫地催促著她兒子上車。陽光下，這個年輕女婿的身影顯得格外可靠。
李桂芬的眼神有些複雜。
這份強勢的關心，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頭五味雜陳。
她沒說話，只是對著還有些猶豫的廖陽陽開口了，聲音很平淡：“陽陽，聽你姐夫的。”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分量卻不輕。
這是李桂芬第一次，在崔陽和廖陽陽之間，明確地站在了崔陽這邊。這不僅僅是同意他送兒子上學，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接納。
廖陽陽聽到自己老媽都發話了，最後一絲堅持也土崩瓦解。他衝著崔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乖乖地坐進了副駕駛。
崔陽對著李桂芬點了點頭，這才繞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越野車緩緩駛離了小院，揚起一陣輕微的塵土。
李桂芬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許久沒有動彈。她輕輕嘆了口氣，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感慨，轉身回了屋。
……
從頂晌村到縣城，開車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一路上，崔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廖陽陽聊著天。
“在學校裡錢夠不夠花？別省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要是錢不夠了，就跟我說，別跟你姐說，她現在懷著孕，不能讓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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